遠在幾百里之外的神醫谷,正是黃昏時分,夕陽將山谷中的藥田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。
懸濟神醫謝長卿站在神醫谷高處,手裡捏著一封信,眉頭擰成一團,眺望著遠方。
信是謝巖一個多月前託人送回來的,洋洋灑灑寫了三西頁紙,字裡行間全是興奮——
說遇到了一位可能與神醫谷有淵源的人,說那位柳姑娘對毒理藥理的理解遠超常人,說她如何厲害、武功如何出眾……
謝長卿看完信,心情很是複雜。
他這輩子收過七個弟子,謝巖是最小的一個,也是天賦最高的一個。
那孩子自小對藥草痴迷,十歲就能辨認上千種藥材,十二歲便能獨立配製解毒方子,十六歲出師時,己經是谷中年輕一輩裡醫術最拔尖的。
他那眼高於頂的小徒兒啊……
如今……在信裡一口一個“柳姑娘”,字裡行間全是欽佩和熱切。
謝長卿嘆了又嘆,又忍不住哼了一聲——臭小子,出去歷練一趟,倒是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,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。
不過……與神醫谷有淵源?是什麼淵源,這死小子又不說明白,真是急死個人了。
身旁的藥童見他站了許久,忍不住問道:“谷主,您又在想謝師兄了?”
謝長卿被藥童這話問得噎了一下,板著臉哼了一聲:“想個屁!那臭小子在外面逍遙快活,我想他做什麼?”
藥童:“……”谷主,您這嘴硬心軟的老毛病又犯了。
明明每天都要把謝師兄的信翻來覆去看好幾遍,還說不惦記?
謝長卿像是察覺到了藥童那副“我懂”的表情,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:“看什麼看?要是把我的藥毀了,有你好看的。”
惱羞成怒了……藥童縮了縮脖子,連忙縱身一躍跑了。
謝長卿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封信,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。
與神醫谷有淵源?那臭小子也不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淵源。他好奇死了……
謝長卿嘆了口氣,把信摺好收進袖中,縱身一躍回了山谷。
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神醫谷口的方向,低聲罵了一句:“臭小子,別在外面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。”
罵完,懨懨地進了藥廬。
——
驛館。
到了晚上,三位宗師換上夜行衣,悄無聲息地出了驛館,向青石嶺方向疾掠而去。
三人藉著夜色掩護,貼著山壁蛇行而上,腳步極輕,幾乎不落痕跡。
領頭的宗師姓周,名遠山,是三人中資歷最老的一位。
他在青石嶺外圍停下,抬手示意身後兩人止步,壓低聲音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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