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芸卻沒有接,她縮了縮手,聲音帶著幾分顫意:
“嬤嬤……這……這二十文,真不行……我這蘑菇,您也嘗過了,宮裡頭的貴人都未必吃過這麼好的東西……您行行好,多給一些吧……”
管事婆子臉色一沉,眉頭擰成一團,語氣己經帶了幾分不耐煩:
“你這山民,怎麼這麼不知足?二十文己經不少了!別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柳芸像是被她這一喝嚇得往後縮了縮,低著頭,猶豫了好一會兒,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,慢慢地伸手去接那二十文錢。
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銅錢的那一瞬,她忽然又縮回了手,聲音帶著幾分怯意,卻比方才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倔強:“……這蘑菇我不賣了。”
管事婆子一愣,還有人敢跟她這樣說話?她臉色一沉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不賣了。”柳芸說著,伸手就要去拿回揹簍,“這蘑菇是我翻了好幾座山才採到的,二十文錢,連我這一路的辛苦都不值……我去找別人……”
“站住!”管事婆子猛地喝了一聲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“誰給你的膽子?
進了王府的門,賣也得賣,不賣也得賣!你一個山民,還敢跟王府討價還價?信不信我讓人把你抓起來,治你一個衝撞王府的罪名!”
柳芸像是被她這一喝嚇得渾身一顫,攥著揹簍帶子的手指微微發白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,卻還是倔強地開口:
“我……我不相信沒有王法!我東西不賣,你們還能強搶不成?”
管事婆子冷笑一聲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:“王法?在這順陽王府後門口,老婆子我就是王法!”
她轉頭看向身後幾個僕役,一揮手,“給我打!看她還敢不敢嘴硬!”
幾個僕役應聲就要上前,奪過揹簍,擼起袖子朝柳芸打去。
柳芸縮著脖子往後躲,嘴裡連連求饒:“別打別打!我賣!我賣還不行嗎……”
她一邊喊著,一邊蹲下身護住頭,被嚇破了膽。
幾個僕役的拳頭和腳落在她背上、肩上,她疼得首抽氣,一聲接一聲地求饒:“嬤嬤饒命……我賣……我賣就是了……”
管事婆子看她這副慫樣,冷笑一聲,抬手示意僕役停手:“行了,給她錢,讓她滾。”
那小管事連忙把十文銅錢塞進柳芸手裡。
柳芸攥著那十文錢,連滾帶爬的跑了。
管事婆子看著她狼狽離開的背影,啐了一口:“賤皮子,非要打一頓才老實。”說完,提著揹簍轉身進了後門。
——
柳芸站在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裡,遠遠地看著後門口那幾個僕役對著她的幻影拳打腳踢……
她嘴角彎了一下,眼底卻沒有笑意。
果然,上樑不正下樑歪。若是被牽連陪葬,也是……報應。
不想這些,柳芸隱了身,悄無聲息地跟在管事嬤嬤身後,進了順陽王府的後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