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賢文冒著大雨跑到副押運官趙守成的帳篷,不等趙守成開口,連珠炮似的把自己的擔心說了一遍。
趙守成聽了這話,看著雨勢,眉頭不由得緩緩皺起。
他沒有立刻答覆,沉默片刻,眉頭擰得更緊了些。
他心裡也在犯難——
王大人離開的時候,把營地裡的事情託付給他,可誰知道王大人一走,就下這麼大的雨,面臨如此嚴峻的事情。
搬營地這麼重大的決定,可不是他一個人能說了算的。
權衡再三,對著柳賢文和柳永源沉聲說道:“你們父子隨我一同過來,我召集其他人商量一下。”
話音落下,他轉身帶著柳賢文父子快步走向旁邊另一頂帳篷。
趙守成很快召集其餘幾名副押運官進帳,將柳賢文的顧慮全盤說了出來。
名叫全進佑的押運官素來看不慣柳芸一家人,當即冷笑出聲。
“柳賢文!你不過一介犯人,少在那裡不懂裝懂!
久旱逢甘霖,雨不過是大一點而己,少在這裡大放厥詞,製造恐慌!”
一旁一個叫金萬錢副押運官卻搖了搖頭,語氣凝重:“我倒覺得柳秀才說得對,山上流下的雨水可不小。”
全進佑立刻轉頭反駁:“哪有那麼厲害?!
不過是姓柳的在這裡顯擺丁點見識,瞧你嚇破膽那點出息,頂多就是一陣急雨。”
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柳賢文父子,語氣帶著鄙夷,“你們這對蠢貨,自己嚇唬自己不說,還跑來這裡危言聳聽!”
一個跟柳賢文他們關係不錯、名叫田愛君的副押運官猶豫著開口:
“柳秀才,這雨是下得不小,但就眼下雨量來看,不至於引發山洪,會不會是你太過緊張了?”
柳賢文神色懇切,拱手回話:“田大人,久旱必有久澇,如今雨水連綿不見減弱,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
山坳排水通道就只有一道隘口,一旦水流積攢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趙守成靜靜思索一陣,緩緩開口:“柳秀才說得對,若山洪真的爆發,想走就來不及了。”
全進佑冷笑一聲:“走,往哪裡走?留在這兒,好歹還能在崖壁底下避一避雨。”
頓了一下,他語氣愈發強硬:“王大人都不在營地,如今貿然下令全員轉移,中途若是生出別的事端,這個責任誰來扛?”
趙守成神色沉了下來:“可若是出了事,這份罪責,咱們更加扛不住。”
帳內氣氛僵持。
想到王勇的信任,還有一條條人命全都壓在自己肩頭,趙守成猛地抬眼,咬牙拍板:
“搬!即刻往後方高坡轉移!真要是出了事,由我一人承擔!”
金萬錢當即上前一步:“趙哥,不能讓你獨自扛罪,出事我一同擔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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