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好眠，是蘇輕語幾百年來從未體驗過的奢侈。
當天光透過厚重的窗簾，在房間裡投下一縷微弱的晨曦時，她便睜開了眼睛。沒有絲毫的睏倦，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。前所未有的輕快與期待。
她從床上坐起，赤著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一把拉開了窗簾。燦爛的陽光瞬間湧入，將整個房間照得通透明亮。她伸出手，感受著陽光的溫度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他不再恨我了。
他允許我去看他了。
這兩個念頭，如同兩股最溫暖的溪流，在她那顆曾經冰封了千年的心湖中緩緩流淌，所過之處，冰雪消融，春暖花開。
她要去見他。
立刻，馬上。
這個念頭是如此的強烈，以至於她轉身衝向了衣帽間。那間足以讓任何女人為之瘋狂的巨大衣帽間裡，掛滿了各種高定禮服和奢侈品牌，但蘇輕語此刻卻犯了難。
她第一次覺得，自己沒有一件可以穿去見他的衣服。
太過於正式的，會顯得有距離感。太過於隨意的，又怕他覺得自己不夠重視。
她在一排排衣架前徘徊，纖細的手指劃過一件件名貴的衣物，臉上滿是糾結。
“小姐，您起這麼早？”蕭靈打著哈欠走了進來，看到自家小姐在衣帽間裡團團轉，不由得一愣，“您這是......”
蘇輕語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又拿起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在身前比劃了一下，隨即又搖了搖頭，將其放了回去。
蕭靈瞬間就明白了。她靠在門框上，臉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：“哦——難道是要去見先生嗎。”
蘇輕語的臉頰，微不可查地泛起一絲紅暈。她沒有理會蕭靈的調侃，只是繼續專注地挑選著。
“哎呀，小姐，您別挑了。”蕭靈走上前，隨手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款式簡單的天藍色長裙，“就這件吧。清新淡雅，不會顯得太刻意，又能襯托您的氣質。先生他啊，以前就最喜歡看您穿這種素雅的顏色。”
蘇輕語的動作一頓。她接過那件長裙，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，讓她心中一暖。
是啊，他以前說過，自己穿素色的衣服最好看。
“那......好吧。”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點了點頭。
換好衣服，蘇輕語又坐在了梳妝檯前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，因為昨夜的安眠而氣色極好，皮膚白皙通透，吹彈可破。可她還是覺得不夠。
她開啟抽屜，看著裡面那些嶄新未拆封的，由蕭靈為她準備的頂級化妝品，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嘗試的念頭。
她拿起一支眉筆，笨拙地想要描畫自己的眉形。
“噗——”一旁的蕭靈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
蘇輕語的手一僵，臉上露出一絲窘迫。
“行了行了，我的小姐。”蕭靈笑著從她手中拿過眉筆，“您天生麗質，清水芙蓉，什麼都不化才是最好看的。”
蘇輕語這才作罷。她簡單地梳理了一下長髮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給自己打氣一般，這才起身，拿上車鑰匙，帶著蕭靈快步走了出去。
那背影，竟帶著幾分義無反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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