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眾席炸了。
“騙子！”
“殺了他！”
“讓他死！”
聲浪從穹頂砸下來，不再是亂糟糟的小雨點，而變成夾雜冰雹的狂風暴雨。有人在跺腳，有人在拍座椅扶手，整個看臺都在震。
7號場地裡，那幾個被騙到賭場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他們看著螢幕上的林樂，又看著站在紅色區域裡渾身是血的林樂。兩張一樣的臉，兩個完全不同的人。他們的恨意沒有消失，但多了一層別的東西——不確定。
大螢幕上重新出現白色面具男。
“大家應該都知道了。我的義父，白爺死了。”
聲音很平，不帶情緒。他不是在訴苦，是在陳述。
“我自小出生在江城，父母死得早，我是被白爺撫養長大的。白爺對我有養育之恩。”
停頓。很短，短到觀眾剛來得及聽清楚，他就繼續往下說了。
“可昨天，白爺死了。殺死白爺的人就是這個19號，林樂。”
觀眾席的聲浪又拔高了一截。不再是整齊的喊聲，是純粹的噪音——無數人同時發出聲音，但不是在說同一句話。憤怒溢位來了，不需要組織，自己會往外湧。
“他不僅殺了我的義父白爺，還大搖大擺地報名了圓環廣場。他看準我不能傷害圓環廣場參賽者的原則，肆意妄為地來到這裡。”
“你們說，他能帶著好意來嗎？”
“不能！”
觀眾席的聲音統一了。震耳欲聾。
“沒錯。林樂就是來踢館的。這不僅是對我侮辱，也是對圓環廣場的侮辱。”
“圓環廣場是這江城唯一給予絕境中人希望的地方。只要能在圓環廣場中活下去，就能免除一切債務。在場很多人，或者你們身邊的人，都是從圓環廣場裡走出去的。”
7 號場地裡，那些原本失去神采的人，眼中又泛起了光。
“為大家留最後一絲生存的希望。這便是圓環廣場的初衷。很多人稱它為新人福地。但這個名字太過榮耀，我承受不起。我做的，不過是在江城的規則深淵裡，給予了一絲可能的光。”
“你們說，我們能讓林樂把那絲光給遮住嗎？”
“不能！”
又是整齊的震耳欲聾的聲音。
畫面切換。瘦子倒在分界線上，林樂壓在他身上，刀往下捅。畫面定格在林樂發起偷襲的那一瞬——他的身體從靜止到爆發，沒有任何預兆。然後是他臉上沾血的那一幀。血從顴骨到下巴斜著一條，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扯，不是笑，是發力時的本能，但看起來像笑。
林樂看著螢幕上的自己。那個表情，他也覺得不像好人。
沒關係。
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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