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勇心裡咯噔一下。他見過林樂這樣笑，在地鐵上，在葉無歡死之前。林樂每次發笑都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。
要不是站臺螢幕己經變成了白無淨，羅勇都忍不住要點分配方案提交的按鈕了。
可要是那個按鈕真擺在他面前，他想他肯定還是不敢點。
他怕死。
他只能繼續聽林樂說話。
“白無淨，你要是真喜歡的話，又為何要創立這個給予底層人希望的圓環廣場呢？”
螢幕裡的白無淨僵在那裡，沒有回應。
林樂抬頭，又一次看向菁墨。
菁墨皺了一下眉。
“沒關係，我也不喜歡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拔高。
“這狗屁的江城，毫無徵兆地把人抓來，玩什麼狗屁的生命遊戲，換什麼狗屁的簽證日期，還要租什麼狗屁的、貴得要死的安全屋來躲避夜晚的殺人狂。只要來到這狗屁的江城，不是變成狼，就要變成羊。”
林樂手指朝天，唾沫橫飛：“這TMD比原來那個催婚、還貸、失業、看不到未來的傻逼世界還TMD內卷，還TMD殘酷，還TMD沒有選擇。”
他環視一週，看向觀眾，聲音重新安定下來：“只要是個正常人，都不會喜歡這裡吧？”
全場安靜。
聲浪像被什麼東西一刀切斷了。
羅勇的手從耳朵上放了下來，看向林樂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安定。
顧毅嘴角那抹笑不見了，一臉嚴肅地看著林樂。
徐婉晴點了點頭。
菁墨眼神凝重，正式看著林樂，沒有憤怒，沒有驚愕，只有想繼續聽下去的興趣。
而“白無淨”的聲音也再次響起。
螢幕中，“白無淨”伸手握拳向上，語調鏗鏘有力：“林樂，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。強者生存，弱者淘汰。你像祥林嫂一樣抱怨，又有什麼意義呢？真正的強者要適應環境，乃至改變環境。抱怨是弱者才會做的事情。”
“哦。”
林樂面色不改，“這便是你這位強者創立圓環廣場的初衷嗎？改變環境？改變江城？”
“難道不是嗎？我創立的圓環廣場是江城唯一的新人福地。這裡自由，公平，能給人帶來歡樂，能給絕境之人最後的希望。”
“白無淨”的語調又高了八度。
他張開雙手。
觀眾席上雷霆般的掌聲也適時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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