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帆站在油罐區前。
廠房大門內，那些歪歪扭扭的管道像巨獸的肋骨，從地面斜刺向天空，鏽紅的鐵皮在風裡吱呀作響。
他回來了，但心中的驚恐並沒有消散。
在被林樂抓住的瞬間，程帆靠著藏在牙齒裡的劇毒，讓自己觸發死亡回檔。
幸虧準備了後手，幸虧林樂一拳打斷他下巴時恰好擠破了毒囊，否則他回不來。
他忘不了林樂的那雙眼睛。平靜，卻好似看穿了一切。
以至於，他原本計劃好的事情“快速衝向林樂”都變得猶豫起來。
真的要衝進去嗎？
萬一……萬一林樂的能力早就冷卻好了，是故意在等他進去。
萬一再被抓住，很可能連死亡的機會都沒有，不是每一次下巴被打碎都能恰好觸發劇毒。
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。
覺醒“死亡回檔”以來，他從未怕過什麼。但此刻，恐懼像一隻手，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不！不可以逃避。
程帆在心中給自己打氣。
他必須立刻衝進去，必須立刻找到林樂。
如果真發生意外，如果看到林樂主動站到他面前，如果時間超過3分鐘或者4分鐘，他就立刻咬破牙齒裡的毒囊。
他必須在林樂恢復能力前找到他。
可是……能找到嗎？
剛才只確定了大概方位，林樂的具體位置還是沒摸清。油罐區那麼大，管道那麼密，就算衝進去，就算找到林樂的位置，也可能被林樂繞暈的。
更可怕的是，程帆無法確定林樂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看穿自己能力的。
這一次進去，還能不能活著出來？
剛才，林樂從正面攻擊他，他都來不及反應。假如，他被林樂偷襲了，那掙扎的可能性就更低了。
他真的能咬破牙齒裡的毒囊嗎？
林樂打斷他下巴，是巧合，還是故意的？
程帆無法確定。
他其實還藏了更隱蔽的後手，可他不敢去賭林樂不會發現他的後手。
怎麼辦？
時間正在流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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