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林樂問具體的細節，主臥房間裡面突然傳來尖銳的嘶吼聲。
“為什麼？為什麼救我？為什麼不讓我死？啊！！！”
門被推開，吳昀捂著耳朵，從房間內走出來，想點一根菸，但看了眼林樂，又放了下去：“人是救活了，但到底有沒有救回來，就不關我的事了。”
林樂透著門縫往臥室內看。
那個剛才命垂一線的女人此刻己經能坐著，臉色還是有些蒼白，但至少能喊能叫，甚至還有力氣發癲。
嗯。
那女人像一條被甩到陸地上的鯉魚，狂抖著身體，發癲。
不論江潤和寧星橙在旁邊怎樣安撫，都起不到什麼一點作用。
那女人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。
林樂沒興趣聽。
但在完成江潤的需求後，體魄又漲了一點，耳朵更清晰了。
哪怕關上門，房間裡傳出的吵鬧聲依舊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想聽，也不行。
“選擇？哪來的選擇？大家都在做，我不做，不就顯得我不夠盡力嗎？你以為那些事是我願意做的嗎？我好不容易有勇氣去死，你們為什麼要救我？為什麼？”
那個女人嘶吼著，哭喊著，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，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在咆哮：“寧星橙，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？你有那樣好的靠山，你明明可以離開蘆葦的，為什麼不離開？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走卻不敢走、不能走。在江城，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離開了蘆葦，只會死得更慘，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好運的，像你一樣白痴。”
“星橙，你先出去。”
寧星橙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，彷彿被抽乾了靈魂似的。
她之前只是臉白，眼睛一首都很有神采，但現在就連眼神都變得蒼白迷茫了，彷彿精神氣都隨著眼淚流掉了。
她像行屍走肉一般地慢步挪到林樂邊上，低著頭，攥著衣角。
“林大哥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明明連死都不怕，卻害怕活著？”
燈光從頭頂落下來，落在她稚嫩的臉上。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水珠。
她似乎是真的無法理解，曾經和藹可親的張姐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。
“在真正的絕望中，死亡才是最輕鬆的那個選項。”
吳昀突然發出感慨，也不知道是在說別人，還是說說他自己。
他又點了一根菸，可剛吐出一口白霧，就被林樂拿過去掐滅了。
他也不生氣，只是聳肩笑了笑。
他看向林樂的眼神越來越古怪了，就好像，不論林樂做什麼，他都不會生氣的。
林樂皺著眉，和他拉開一步的距離，然後重新看向那個曾經眼中有著特別光彩的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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