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樂沒有回答韓徹的問題。
他只是看向競技場內的一眾樓主。
周明遠的金絲眼鏡沒了，鏡框的位置留下兩道壓痕，像一道褪了色的疤，衣衫破爛，連屁股都無法遮掩，站在那裡，像一隻白斬雞，甚至還不如幻夢島的土著賤民來得體面。
旁邊的錢大鵬也沒好到哪裡去，往日的油頭變成了光頭，連眉毛也被剃乾淨了，面相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兇，可配上乾裂發白的嘴唇和凹陷的眼眶，那股凶氣被衝散了大半，只剩下疲憊。他站在那裡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像是幾天沒睡過覺。
其餘人大差不差，個個萎靡不振，站在那裡，風一吹就能倒。
“韓徹！”
林樂開口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，“有必要這樣羞辱人嗎？”
“林首席，這你就誤會我了。”
韓徹攤開雙手，眼珠子卻一首掛在林樂臉上，從頭到尾沒往競技場內看過一眼，“我是喜歡找樂子，但一群敗家犬可激不起我的興趣。”
他隨意地抬起手，指向正對面的貴賓區：“羞辱他們的人從來就不是我啊。”
貴賓區是一個半懸空的露臺，用粉紅色的紗簾半遮著，從陰影看，裡面應該有六七個人，看不清面孔。
當林樂看過去的時候，幾隻被咬過的雞腿從露臺上恰好被丟出來。
雞腿零零散散地落在競技場內，落在一眾樓主前邊，落在砂土地上，滾了兩圈，沾了灰。
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，有人動手了，是錢大鵬。
他搶起地上的一隻雞腿就往嘴裡塞。肉上沾著土和砂礫，他嚼也沒嚼就往下嚥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像在吞一塊石頭。
緊接著又有人動了，有兩個人為了地上那隻被咬過的雞腿扭打在一起，動作毫無章法，像兩團滾在地上的舊布。
陸陸續續的，有雞腿落下。
每個人都在搶，都在爭。
唯一沒動的就只有周明遠。他孤零零站著，看著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“怎麼樣，林首席，要不要救他們呀？”
韓徹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，帶著勸人進場的從容，“混沌之夜馬上來了，你要是不救他們，就算離開了這裡，回到了江城，恐怕也很難敵得過我們極樂會的圍攻吧？”
林樂看著韓徹的笑臉，只覺得虛偽至極。
就周明遠一眾人現在的身體狀況，即便離開了幻夢島，回到現實，估計也拿不出多少戰力。
救是不可能救的。
救他們，不僅要付出很大的代價。
就他們現在的情況，把他們救了，也會是後腿，派不上半點用處。
至於混沌之夜。對林樂而言，沒有什麼是搖一個“完美屬性點”解決不了的。如果解決不了，那就是“屬性點”搖得還不夠完美極致。
因此，面對韓徹的催問，林樂壓根沒有一點猶豫：“他們是景明社的人，他們的死活關我屁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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