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很平靜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殺氣，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。
“周執羔。”趙景開口了，聲音同樣平靜。
“臣……臣在……”周執羔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本王問你幾件事，你老實回答。”趙景把冊子合上，放在一邊。“答得好，本王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一點。”
周執羔渾身一顫，差點癱倒在地。
死得痛快一點？
他這是……己經判定自己的死罪了？
“王……王爺……臣……臣冤枉啊！”周執羔哭喊起來，“臣對大宋忠心耿耿，對王爺更是敬佩有加，臣不知道犯了什麼罪啊！”
“哦？不知道？”趙景笑了笑，“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。”
他對著門口喊了一聲：“高遠。”
高遠從陰影裡走了出來，手裡捧著一個木盤，盤子上放著幾本賬簿和一疊信件。
“周大人，看看這些東西，眼熟嗎？”高遠把木盤放在周執羔面前。
周執羔低頭一看，臉色“唰”的一下，變得慘白。
那是他家裡的賬簿，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收受的每一筆賄賂。其中最大的一筆，就是來自秦檜府上的三千貫“賀儀”。
還有那些信件，是他和秦檜黨羽之間來往的密信，裡面商議著如何彈劾支援北伐的官員，如何散佈對趙景不利的言論。
這些東西，都是鐵證！
“你……”周執羔指著高遠，又看了看趙景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
他想不明白，這些藏得那麼深的東西，是怎麼被翻出來的？暗衛營的人，難道是鬼嗎？
“想起來了？”趙景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玩味。
“二月二十，樊樓，你跟李回、周執羔一起吃飯。席間，秦檜說本王好大喜功，你說本王是‘名為開疆，實為好戰’。有沒有這回事？”
周執羔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趙景說的，一字不差！連在場的有誰都清清楚楚！
“三月初一，你跟其他十六個言官，聯名上書。那份奏疏，是你親筆起草的，對不對？”
“三月初十，你收了秦檜送給你的一座宅子，地契就在這裡。”趙景指了指盤子裡的另一份檔案。
趙景每說一句，周執羔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到最後，他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，像一灘爛泥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在這些證據面前，任何狡辯都是蒼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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