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沙發上坐著三個人。
李蓮手裡抓著一把瓜子，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旁邊坐著一個老太太，七十多歲的年紀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皺紋不多，但每一道都往下耷拉著，嘴角也是往下撇的，整張臉看起來又刻薄又陰沉。
潘老太太。
十五年前，乾爹林建國還在當兵的時候，有一次執行任務斷了腿，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。
潘老太知道後，第一反應不是心疼女婿，而是跑到林家，當著乾爹的面，逼乾媽改嫁。
乾媽沒答應，潘老太罵了她三天三夜，才罵罵咧咧地離開。
後來乾爹退伍回家，瘸著一條腿，在城裡找不到工作，只能打零工。潘老太每次來，都要指著乾爹的鼻子罵：“廢物，瘸子，拖累我女兒一輩子。”
罵完乾爹，她又罵茜茜姐。
茜茜姐小時候臉上那塊胎記還不大，後來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明顯。
潘老太逢人就說林家遭了報應，說林建國缺德事幹多了，生了個花臉女兒。
那些年，林缺己經被幹爹林建國收養，那些話，林缺每一句都記得。
客廳裡，李蓮的聲音又尖又亮，“姐，上次是我們的錯。林缺那孩子是真有出息，年紀輕輕就讓你們住上這種房子了。我們家月月那個男朋友，跟林缺一比，差遠了。”
李燕被她誇得心花怒放，“也就是湊合住，林缺那孩子就是運氣好，碰上了貴人。”
林建國在旁邊聽著，嘴角也翹著，沒說話，但臉上的表情是驕傲的。
林茜茜坐在另一張沙發上，低著頭，手裡織著一件毛衣，聽著小姨誇林缺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林缺站在窗外，聽見這些話，心裡還挺開心的。
自己，終於成為了乾爹乾媽的驕傲！
可下一秒，他的笑容就僵住了。
潘老太道：“建國，燕子，你們現在住這麼大的房子，日子過得這麼好，借我一點錢行不行？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林建國放下茶杯，看了李燕一眼，憨厚地笑了笑：“媽，我不管錢，您問孩子她媽。”
李燕的笑容僵了一下，“媽，我手上也沒多少錢，家裡開銷大，林缺還要做生意……”
潘老太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她沒看李燕，轉過頭，看向林茜茜，臉上堆起那種假得不能再假的笑，“茜茜，你最聽外婆話了。外婆知道你手裡有林缺給的錢，借外婆一點，外婆過幾天就還你。”
林茜茜手裡的毛衣針停了一下，抬起頭，小心翼翼地說道：“外婆，我的錢都是林缺的。林缺的錢留著以後有用的，不借。”
他們一家人都知道潘老太是什麼性格，老太太不缺錢，他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，都是林缺掙來的。
要是老太太真有事他們會幫，可無緣無故借錢，他們不會樂意，因為這些年，關係淡了，兩邊基本不來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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