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雲白把她的手從腦袋上拿下來,握了握,然後鬆開,笑得沒心沒肺:“對,上輩子您欠我的,這輩子慢慢還。”
林修月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子,口罩後面的嘴角翹得老高。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酸溜溜的:“那我呢?”
顧雲白腦子飛快:“您當然是我報恩的物件!您把我從福利院帶出來,辛辛苦苦把我養大,沒把我扔垃圾桶。這份恩情,我得用一輩子來還。”
楊芷瀾被氣到笑出了聲,手指點著桌面:“聽聽,聽聽,養母是報恩,親媽是報仇,這賬算得可真清楚。”
林修月把口罩徹底摘了,下巴擱在手背上,歪著頭看顧雲白,眼睛裡全是看好戲的光:“那你要怎麼報?”
顧雲白被她倆西隻眼睛盯得後背一緊,但面上不顯,又吸了一口奶茶,慢悠悠地開口:“比如現在,我正在幫您二位促進感情啊。”
“誰跟她促進感情?”
“誰跟她促進感情?”
兩位媽媽異口同聲,對視一眼又迅速別開臉,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。
顧雲白咧嘴笑了,那張花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滑稽:“您看,這默契,這同步率,還說沒感情?”
林修月面無表情地宣佈:“顧雲白,我今晚就把你的戶口遷出去。”
“遷到哪?”
“垃圾桶。”
“........您好狠的心。”
楊芷瀾倒是美了:“雲白,這下你真成媽媽從垃圾桶裡撿來的了。”
紅酒也上來了,顧雲白邊給她們倒酒邊說:“你們少喝一點,上次有一大家子人扶著你們,這次就我一個人,可架不了你們兩個人。”
話音剛落,兩位媽媽同時抬頭看他,眼神微妙得像是發現獵物主動跳進了陷阱。
楊芷瀾把酒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,語氣溫柔得不像話:“雲白,你剛才說什麼?媽媽沒聽清。”
顧雲白後背一涼。
難道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?
“........我說您二位少喝點。”
“不是這句,前一句。”
“我說上次有一大家子人扶著你們——”
“對,就這句。”
楊芷瀾端起酒杯,輕輕晃了晃,暗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酒淚,“上次你小姨、晚檸、江若江琪都在。這次嘛........”
她看了一眼林修月,林修月心領神會,接上了下半句:“這次就你一個人。”
顧雲白端著奶茶的手,懸在半空中,愣了三秒。
“不是........您二位什麼意思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