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雲白失眠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顧雲白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。
林修月看見後眉心輕輕蹙起，放下手裡盛著粥的瓷碗，語氣裡滿是關切：“怎麼回事？昨晚沒睡好？還是跟琪琪還鬧彆扭呢？”
顧雲白打了個哈欠，又用手搓了下臉，回道：“沒事媽，就是有點失眠。跟江琪沒關係，我等會哄哄她就好。”
“你倒是會哄。”
林修月嗔了他一眼，把粥推過來，“先吃飯，別餓著肚子。”
顧雲白坐下來，剛拿起勺子，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江琪穿著一件白T恤，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。她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，眼皮微微腫著，是哭過的痕跡。
她看到顧雲白坐在餐桌前，腳步明顯頓了一下。然後迅速移開視線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徑直走到林修月身邊，聲音懶洋洋的：“媽，早。”
“早什麼早，都幾點了。”
林修月幫她盛粥，“你眼睛怎麼了？腫成這樣。”
江琪面不改色：“昨晚追劇哭的。”
顧雲白低頭喝粥，差點嗆死。
好，很好。
裝不認識是吧？昨晚親完就跑，今天翻臉不認人，這套流程她倒是走得行雲流水。
林修月顯然不信：“什麼劇這麼感人？說來聽聽，我也看看。”
“媽，你那個年代的，不懂我們年輕人現在愛看的。”
江琪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，“現在年輕人流行的那種be美學，虐心虐肺的，想看又不敢看最刺激了。”
林修月聽到這話就有點不樂意了，“我什麼年代？我好歹還是影后好不好？什麼我沒演過？”
林修月和江琪理論起電影和電視劇，江琪全程沒看他一眼。
準確地說，是連眼神都沒往他那個方向飄過。她坐在餐桌對面，低頭喝粥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像只認真進食的倉鼠。
顧雲白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發現她連抬頭的慾望都沒有，筷子夾著油條，油條掉了，她就夾鹹菜，鹹菜掉了，她就光喝粥。
總之就是不看他。
行吧，她果然在裝死。
這姑娘裝死的本領堪稱一絕。小時候打碎了他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航模，裝死了三天，最後被他堵在衛生間門口才紅著眼眶認錯；高中時偷穿他的校服外套被當場抓包，裝死了一星期。
現在倒好，親完就跑，跑完就裝，裝得還理直氣壯。
林修月還在絮絮叨叨地講她當年拍的那部民國苦情戲，“那才叫be美學，我演的女主角到死都沒等到男主角回來，在那場大雨裡等了一夜，第二天眼睛腫得比你還厲害......”
江琪“嗯嗯啊啊”地敷衍著，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，粥都快被她攪成漿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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