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齣口,江若自己都在心裡罵自己是個傻子。
明明想說好話,怎麼又變成了說教?
她偷偷用餘光瞟向身側的少年,少年似乎己經習慣了她的冷臉,沒有像上次那樣炸毛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乖得不像話。
車駛出地庫,午後的陽光猛地砸進擋風玻璃。江若被晃得眯了眯眼,紅腫的眼皮傳來一陣刺痛,她下意識偏頭躲了一下。
下一秒,副駕駛的遮光板“咔嗒”一聲被翻了下來。
江若的睫毛顫了顫,餘光裡,顧雲白的手己經收回去,重新搭在自己膝蓋上,像什麼都沒做過。
他沒說話,她也沒說。
車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,和偶爾轉向燈“噠噠噠”的節拍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江若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僵,“我什麼?”
“你就不打算說點什麼嗎?”
自己給了江若一個臺階,那她也應該給自己一個臺階。
他才不幹賠本的買賣。
江若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,她當然知道自己有不對的地方。她知道得太清楚了。她知道自己的冷臉有多傷人,知道自己的沉默有多讓人抓狂。
可“對不起”這三個字對她來說還是難以啟齒。
車裡安靜了很久,久到顧雲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,久到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追問這一句。
然後他聽見江若的聲音,從駕駛座那邊傳過來,低得幾乎被引擎的轟鳴蓋過,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顧雲白愣了一瞬,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他猛地轉過頭去看她,江若的側臉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,眼睛首首盯著前方的路,彷彿剛才那兩個字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。
但他看見了——她的耳尖紅了。
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,像是被三月的春風偷偷吻過,染上了一層極淡極淡的粉。
“姐。”
“閉嘴。”
“你真的——”
“我說閉嘴。”
江若的語氣還是兇的,但那股兇勁裡裹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,像是一隻高傲的貓不小心露出了柔軟的肚皮,反應過來之後又羞又惱地把爪子亮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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