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,請問要什麼房型?”
“標間。”
顧雲白掏出身份證,聲音還算鎮定。
江若站在他身後半步,垂著眼沒說話。她能感覺到前臺姑娘的視線在自己臉上停了一瞬,那目光裡帶著某種微妙的探究,像在辨認什麼。
她今天沒化妝,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,應該認不出來吧?
“不好意思,標間只剩一間了,大床房還有,要嗎?”
顧雲白頓了一下,剛要開口,江若的聲音從他身後飄過來,帶著溼冷的潮氣:“大床就大床,快點。”
前臺姑娘把房卡遞過來的時候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:“西樓,電梯右轉。有需要可以打前臺電話。”
顧雲白接過房卡,轉身看了江若一眼。她低著頭,溼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,只露出一截淋了雨顯得更加蒼白的下頜。
“走吧。”
電梯門關上的時候,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潮溼的呼吸聲和電梯執行的嗡嗡聲。
江若抱著手臂靠在電梯壁上,溼透的黑髮貼在臉頰兩側,襯得那張素白的臉越發小得可憐。她嘴唇的顏色淡了近無,只有眼尾那抹紅還倔強地留著,像被雨水暈開的胭脂。
顧雲白站在她對面,目光在電梯按鍵和天花板之間來回游移,就是不敢往她身上落。
可電梯西面都是鏡子。
他無論看哪個方向,餘光裡都是她——溼透的黑色吊帶裙貼著身體的曲線,肩頭那片白得刺目的皮膚,鎖骨窩裡積著的一小汪水珠,還有因為寒冷而微微發顫的指尖。
顧雲白站在她對面,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兒放——看她,不合適;不看她,又忍不住。
這麼個溼身高冷美女站在自己臉上,能忍住不看的,是個人物。
“叮”的一聲,電梯門開了。
顧雲白找到房間號刷卡開門,門開的瞬間,江若從他身邊走過去,徑首進了浴室,不久後傳來水聲。
房間確實是大床房,一張兩米二的床擺在正中間,白色的床單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床頭櫃上放著兩瓶礦泉水和一件“雨傘”。
這酒店那麼貼心?
顧雲白把雨傘放進了抽屜後,轉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。外面雨越下越大,玻璃上水流如注,把路燈的光暈成一片模糊的暖黃。街上早就沒了行人,只有雨聲和偶爾的雷鳴。
浴室裡的水聲停了。
顧雲白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兩下,腦子飛速運轉——等會她出來,他要說什麼?做什麼?目光往哪兒放?要不要假裝睡著了?
可他才剛淋完雨,身上還溼著,頭髮也在滴水,裝睡也太假了。
浴室門開了一條縫,熱氣從裡面湧出來,帶著沐浴露甜膩的香味。
“顧雲白。”
“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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