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雲白把飯菜擺好,湊過去看,“哪段?”
“‘我這一生,唱過帝王將相,演過才子佳人,到頭來連自己的命都唱不贏。’這句話太滿了。一個真正被生活捶打過的人,不會這麼控訴。她會把情緒往下壓,壓到觀眾能感受到、但角色自己不會承認的程度。”
顧雲白寫這段的時候,確實是在宣洩——替角色宣洩,替自己宣洩。但江若說得對,那不是角色該說的話,那是編劇在借角色的嘴喊疼。
“你覺得應該怎麼改?”
江若沉默了幾秒,拿起茶几上的筆,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,“我這一生,唱過很多人的命。自己的那本,翻過去就是了。”
顧雲白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比他的好。好太多了。
“姐,你認真的嗎?”
“什麼?”
“你要是改行當編劇,我可能得失業。”
江若抬眼看了他一眼,嘴角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角度——不是笑,還有一種“你少來這套”的嫌棄裡藏著的受用。
“少拍馬屁,吃飯。”
吃飯的時候,江若心不在焉。
劇本不錯,角色討喜,還是顧雲白的處女作,更是楊氏集團與執鏡文化砸了重金、林修月親自坐鎮的專案。
自己去做顧雲白的第一個女主角,這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資源。
但她不想這麼快答應,這是小助理告訴她的——“江總,我覺得吧,追男生要在矜持的同時給他一點甜頭。雖然吊著人家,才能讓人家更把你放在心上。但以您的冰山性格就不需要怎麼矜持了,首接給甜頭就好。”
首接給甜頭......
自己把他留在這,算不算是小助理說的,首接給甜頭?
好像還不夠........
小助理還說過什麼來著......
對,做一些運動,可以增加兩人感情的運動。
見她很久不動筷子,顧雲白便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她碗裡,“姐,先吃飯,吃完再想。”
江若低頭看著那塊排骨,忽然開口:“你會打檯球嗎?”
顧雲白愣了一下,“檯球?會一點。”
江若放下筷子,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指,“酒店負一層有檯球室。吃完了下去打兩局。”
“現在?”
“不然呢?”
顧雲白看了看桌上還沒怎麼動的菜,又看了看她己經站起身往門口走的背影,默默把嘴裡那塊肉嚥了下去,飛快地扒了兩口飯,拎上外套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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