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芷瀾和主持人站到一邊，把整個舞臺中央留給了顧雲白。
追光燈打在他身上，筆挺的黑色西裝在強光下映出細碎的微芒。臺下幾百雙眼睛齊刷刷望過來——太太團的目光裡寫滿了“這孩子真有氣質”，企業家們眼裡是“楊家後繼有人”的打量，而那些名媛千金們，己經有人開始咬耳朵了。
構思完最後的發言稿後，顧雲白伸手調了調話筒架，動作不緊不慢，臺下隨著他的動作安靜下來。
“各位來賓，晚上好。我叫顧雲白，是楊芷瀾女士的兒子，也是揚城大學大一的學生。剛才我媽說——這座圖書館會以我的名字命名。說實話，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。”
臺下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與掌聲。
“我跟我媽競價，是因為我覺得這座圖書館值得。揚城大學的圖書館是二十多年前建的，座位不夠，很多學生得凌晨五點去排隊佔座，這種場面我是見過的。”
“我不是什麼慈善家，也不是什麼青年才俊。我就是個學生，恰好我媽比較有錢，恰好她願意聽我的。”
他說“恰好我媽比較有錢”的時候，臺下又是一陣笑聲，這種坦率，在這種人人端著架子的場合，反而顯得格外討喜。
“所以我跟我媽搶價，不是為了氣她，是真的想為揚大的同學們做點什麼。雖然最後她贏了，但她轉頭就把我的名字掛上去了。所以我總結了一下今晚的教訓：在這個家裡，我永遠贏不了我媽。”
全場鬨堂大笑，楊芷瀾站在舞臺側面，嘴角的弧度終於沒忍住，彎成了一個真實的、帶著母性驕傲的笑。
顧雲白握著話筒，指尖還微微發緊，嘴上卻依舊散漫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臺下，精準落在蘇晚檸身上。
女孩正撐著下巴笑，眼尾彎成漂亮的月牙，臉頰透著淡淡的粉，燈光落在她發頂，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蘇晚檸朝他挑了挑眉，眼底滿是“看你出糗”的戲謔，還悄悄比了個鬼臉。
顧雲白朝她笑了一下，接著講道：“我認為，在今天這個時代，知識不該被擁擠的座位困住，不該被凌晨五點的鬧鐘綁架。每一個願意讀書的人，都應該有一盞屬於他的燈，一張屬於他的桌子。我承諾，我會盡我所能推動圖書館的數字化建設，設立專項助學金，確保每一個有夢想但經濟困難的同學，都能無差別地享受這座圖書館帶來的資源！”
“譁——”
這一次，掌聲比之前更加熱烈。
楊芷瀾站在側幕，看著聚光燈下侃侃而談的顧雲白，眼底的笑意更深。
我家孩子果然沒丟人。
顧雲白微微鞠躬，利落收尾，轉身走下舞臺。
剛一回到座位，蘇晚檸就湊了過來，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腰，眼底滿是驚豔與調侃：“可以啊弟弟，沒想到你正經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，剛才那段話差點把我都感動了。”
顧雲白驚魂未定，壓低聲音咬牙：“別鬧，剛在臺上被咱媽坑，下來還要被你調侃，讓我緩一緩好不好？”
蘇晚檸嘴巴一撅，話裡滿滿的醋味：“本來就厲害啊，顧大少平時吊兒郎當，一正經首接驚豔全場，剛才臺下多少名媛小姐看你的眼神，都快黏你身上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隔壁的企業家湊了過來，笑著打趣：“顧公子年少有為，不僅有孝心，還心繫學子，以後楊家肯定要更上一層樓啊！對了，不知顧公子有沒有心儀的姑娘，我家小女........”
“叔叔，我弟弟他還是個學生呢，心思全在學業和剛才說的圖書館建設上，哪敢想兒女情長的事。”
蘇晚檸搶先一步截住話頭，身子下意識往顧雲白身邊靠了半寸，看似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，語氣甜軟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，指尖卻暗暗在他小臂上掐了一把。
企業家臉上堆起了然的笑意：“原來是這樣，是我唐突了，顧公子，我們改日再聊。”
說完識趣地起身離開，不再多言。
等人走遠，顧雲白呲牙咧嘴的看向她：“蘇晚檸，你幹嘛呢？佔我便宜還掐我，講點道理行不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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