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鬥不過她的。林女士看上去溫溫柔柔的,但她一個人能把執鏡文化做到如今業內頂尖的位置,還能把三個孩子養的那麼出色,心性和手腕哪是一般人能比的?我光是養一個蘇晚檸就忙到焦頭爛額,更別說她一手撐起一整個家,還把影視行業做得風生水起了。這哪能是隨便被你“搶走兒子”的軟柿子?”
楊芷媛不服氣地哼了一聲,從水裡抬起一條腿,水花濺了楊芷瀾一身:“那是你沒見過我強硬的時候。”
“你?”
楊芷瀾低頭看了看自己徹底溼透的浴袍,“你強硬的時候就是半夜跑我這兒來,泡在我浴缸裡拿水潑我,還衝我耍脾氣發牢騷?”
“........”
楊芷媛把腿收回去,往水裡縮了縮,只露出一雙眼睛,咕嚕咕嚕又吐了一串泡泡。
楊芷瀾沒再理她,起身去拿了條新浴巾,把溼透的浴袍脫下來搭在架子上,裹上乾淨的,重新坐回浴缸邊沿。
“說真的,媛媛。”
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,像是不想讓這句話的重量壓得太實,“你到底是對林修月有意見,還是對雲白有意見?”
“.......我就是嫉妒。”
楊芷媛把下巴擱在浴缸邊沿,仰著臉看姐姐,眼神里那種又軟又硬的東西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撒嬌還是委屈,“小時候他還挺可愛的,一口一個‘小姨’,我去哪他就去哪。結果現在都被養到能氣人了,我就想跟他親近親近,他就跟個小刺蝟似的,見我一次扎我一次。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?”
楊芷瀾伸手撥了撥她溼漉漉的劉海,“可能就是因為你不像‘外人’,他對真正生分的人反而客氣,跟你鬧就說明沒把你當外人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該感動到大哭一場?”
“我又沒攔著你哭。”
楊芷媛翻了個白眼,“那林修月呢?她算什麼?內人?”
楊芷瀾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輕輕拍了她的額頭一下,“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陰陽怪氣的?”
“我哪有陰陽怪氣,我這是首抒胸臆。”
楊芷媛從水裡坐起來,泡沫順著胸口往下滑,她也不在意,只是把手臂撐在浴缸邊沿,湊近了些,“姐,我真的想不明白,你對林修月怎麼就那麼放心?她把雲白從你身邊帶走這麼多年,你就不怕——”
“怕什麼?”
楊芷瀾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到有點不像是在接話,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想清楚的事實,“怕她對雲白不好?可雲白過得很好。怕雲白忘了我?他也沒忘。媛媛,有些東西不是靠搶的,是靠時間的。”
楊芷媛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看著姐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,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被襯得又淺又可笑。
她把臉別過去,悶悶地說了一句:“你還真大氣,大氣到我想替你不值。”
“不值什麼?”
“不值你把這麼好的兒子讓給別人啊。”
楊芷瀾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笑了,笑得有點無奈,又有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,“你要是真的養過孩子,你就知道愛不是佔有,是放手讓他長成他自己。”
楊芷媛盯著她姐看了三秒,忽然“嘖”了一聲,“又來這套,說得跟心靈雞湯似的。我就問你一句——你夜深人靜的時候,想不想他?”
楊芷瀾沒說話,手指在浴缸邊沿敲了兩下,指節叩在大理石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“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