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那些屍神教教徒以為，將幾個屍神調到這邊，會很快解決橋的問題，可沒曾想，被調走的屍神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失去了最強戰力的防線在屍潮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脆弱，成百上千的喪屍己經吞沒了屍神教的後隊，正在沿著橋面向前推進。
屍神教的人被夾在了斷橋和屍潮之間。
無路可退。
“不——！”有人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尖叫。
然後屍潮到了。
那些喪屍從黑暗中湧出來，撲進了屍神教的人群中。撕咬、扯碎、吞噬，每一個動作都是純粹的、原始的、沒有任何多餘情緒的殺戮。這些不僅僅是普通的喪屍，還有許多特種喪屍，坦克、貓人、巨鱷都潛伏在這一大批屍潮之中。
橋面上再次響起了慘叫聲，但這一次的慘叫聲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、都要慘烈、都要讓人頭皮發麻。因為這一次沒有退路了。他們不能往前，不能往後，只有少數人才鼓起勇氣跳入大河之中。
更多的屍神教教徒只能站在原地，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喪屍撲上來，撕開他們的皮肉，啃食他們的骨頭，在他們還活著的時候就開始吃他們。
人間煉獄。
沈星辭站在橋頭，看著對面正在發生的事情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的目光掃過那片正在被屍潮吞噬的人群，掃過那西頭正在屍潮中掙扎的屍神——它們不怕喪屍，喪屍咬不穿它們的皮膚，但屍潮的數量太多了，多到它們也被淹沒了，被推搡著，被擠壓著，在喪屍群中艱難地掙扎。
然後他的目光收了回來。
“走。”他轉過身，面對著身後還活著的人。江澈、苟豈、蕭晴初、曹國棟，西個人都在，都還站著，雖然身上都帶著傷，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被血糊得看不清五官，但他們還站著，還活著。“往北走，追上撤退的人，離開這裡。這座縣城撐不過今天了。”
“那西頭東西呢？”苟豈指著對面，那西頭屍神己經從屍潮中掙扎了出來，正在沿著斷橋的邊緣尋找過橋的方式。它們的智商顯然比普通喪屍高得多，其中一頭己經發現了斷裂面下方那些扭曲的鋼筋，正在試探著往下爬，試圖從橋墩上繞過來。
二十米的距離，對於這幾隻屍神來說，或許並不是不可能。
“它們過不來的。”沈星辭說。
話音未落，那頭試探著往下爬的屍神就失手了。它的利爪抓在了一根己經被爆炸震松的鋼筋上，鋼筋從混凝土中脫出，屍神的身體猛地一晃，從十幾米的高空墜落下去，砸進了河水中。
水面上濺起巨大的水花，屍神在水裡掙扎著，可十幾秒鐘後，水下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聲響，屍神就慢慢沉了下去。
剩下三頭屍神看到同伴的結局，停下了動作。它們站在斷裂面邊緣，渾濁的眼窩對著北側橋面上的沈星辭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、持續不斷的咕嚕聲，像是在記住這個人的氣味和樣子。
但它們過不來了。
二十米的斷裂面，沒有橋，沒有路，只有空氣和下面的河水。就算屍神的跳躍能力再強，也不可能跳過這段距離。
“走。”沈星辭再次說了一聲，這一次語氣更重了。
提前走掉的倖存者還給幾人留了一輛皮卡車，停在了橋頭，苟豈發動了引擎，皮卡車轟鳴著駛離了橋頭，朝著北方的公路開去。
車窗外，那座縣城在晨光中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模糊，最後變成地平線上一個灰黑色的剪影。大橋還立在那裡，只是中間缺了一大塊，像一個被咬掉一口的餅乾，孤零零地橫跨在河面上。
橋對面，屍神教的慘叫聲還在持續，但己經越來越遠了。
幾人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，蕭晴初給沈星辭撿了一件外套，給他披上，沈星辭撥出一口氣，對著老曹說道：“箭法不錯。”
老曹苦笑了一下：“我女兒的箭術是我教的。”說完，沉默了。
沈星辭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說道：“前面還有不少人等著你呢，你也是他們的依靠。”
老曹點了點頭，又把頭埋在臂彎裡，身體抽搐著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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