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正在猶豫的時候,廢墟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。
他猛地轉過頭,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。
廢墟中,靠近自己這邊的是自己手下的那些士兵,他們聽到了後方的爆炸聲,正在急忙衝回來。
可在廢墟之中奔跑的身影並不只是倭國計程車兵,那些己經被炮火炸了無數遍、被子彈掃了無數遍、被刀疤認為應該己經全部死了的人,從各個角落裡衝了出來。他們渾身是血,衣服破爛,有些人連鞋都沒有了,光著腳踩在碎磚和彈片上,鮮血從腳底流出來,在身後留下一串串血紅的腳印。
但他們衝出來的速度一點都不慢,他們衝出來的氣勢一點都不弱,他們衝出來的樣子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,要把所有活著的東西都撕碎。
江澈衝在最前面,左手的步槍己經沒子彈了,他把步槍扔掉,右手握著匕首,朝著一群正在潰退的倭國士兵衝了過去。他的左臂己經徹底抬不起來了,血從繃帶裡滲出來,順著手臂往下淌,但他右手的匕首依然鋒利,一刀捅進了一個倭國士兵的後腰,那人慘叫一聲倒地,他從那人身上跨過去,繼續往前衝。
小婉的匕首握在手上,雖然她的腿剛剛被彈片擦傷,還是一瘸一拐的,但她跑得一點都不慢。她從一具屍體上拔出一把刺刀,雙手各握一把武器,像一個雙持的刺客,在倭國人的隊伍中左突右刺。她的臉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,她的眼睛紅得像著了火,她的牙齒咬得咯咯響,她每刺出一刀都會發出一聲低吼,那吼聲不像是一個才二十歲的女孩能發出的聲音,更像是一頭受了傷的母獸在咆哮。
蘇和清也從戰壕裡爬了出來。她沒有槍,沒有刀,只有一雙手。她跟在衝鋒的人群后面,不是去殺敵,是去救人。她看到一個避難營的人倒在血泊中,就衝過去,跪下來,檢查傷口,止血,包紮。
這時,她看到一個倭國士兵舉起槍對準了一個正在衝鋒的年輕人,她立馬衝上去,用手中的急救包砸在那倭國士兵臉上,那士兵愣了一下,一槍打偏,反而被那個年輕人一槍托砸倒在地。
側翼的趙大勇帶著人從炮兵陣地殺了出來,正面江澈帶著人從廢墟中衝了出來,兩股力量合在一起,像兩把鉗子一樣,把倭國人的殘餘部隊夾在了中間。
倭國人徹底崩潰了,他們忘了。。。自己還有槍。
當然有倭國士兵開槍,可在撤退的他們,一槍卻打不死一個發了狂要撲上來的華夏子弟,不少人都中了槍,可卻依舊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劈砍在敵人身上,那種氣勢嚇得倭國士兵調頭就跑。
戰場上的潰敗,不是戰術上的撤退,不是戰略上的轉移,是崩潰。
是那種從骨子裡往外冒的、壓不住的、讓人扔掉武器轉身就跑的恐懼。他們跑的時候甚至不回頭看路,有人被絆倒了,爬起來繼續跑,有人跑錯了方向,跑進了包圍圈,被圍住殺死,有人首接跪在地上,把槍舉過頭頂,用蹩腳的中文喊“投降”“投降”。
刀疤站在高地上,看著自己的部隊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失,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。不是怕死,是怕輸。
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輸給這樣一群人,沒有大炮,沒有飛機,沒有坦克,連統一的軍裝都沒有,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,連飯都吃不飽。
但他就是輸了。
輸得徹徹底底,輸得心服口服,輸得連怎麼輸的都不知道。
他正在考慮要不要下令撤退的時候,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,臉色白得像紙。傳令兵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,聲音很小,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。
刀疤的指揮刀從手中滑落,刀尖插進泥土裡,刀身在風中微微顫動。
他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地站了將近十秒鐘。然後他轉過身,面對著那些正在潰逃計程車兵,張了張嘴,想喊什麼,但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塊石頭,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傳令兵帶來的訊息是,總部被端了。
高室英機被殺了。
倉庫被炸了。
部隊投降了。
刀疤閉上了眼睛,一連串的失敗,差點就將他擊垮,讓他忍不住剖腹自盡。
好在他很快忍住情緒,但他知道,這場仗打不下去了。不是因為他沒有能力繼續打,是因為他己經沒有繼續打的意義了。他的總指揮部沒了,他的最高指揮官死了,他的後勤補給斷了,他的後路被抄了。就算他把這片廢墟里的所有人都殺光,他也改變不了戰爭的結局了。
他睜開眼睛,看著那片還在燃燒的廢墟,看著那些還在追殺他計程車兵的華夏人,看著那些正在從地上爬起來、從廢墟中鑽出來、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的身影。他的嘴唇動了動,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。
”。退撤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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