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水渠的入口在據點的廚房後面,被一堆雜物堵著,但應該是通的。
“跟我來。”沈星辭低聲說,然後朝廚房的方向衝了過去。
苟豈和蕭晴初沒有問為什麼,跟上了他。三個人在黑暗中穿行,避開了倭國人的火力線和手電光,從一具具屍體和一堆堆廢墟之間穿過。子彈從他們身邊飛過,有的打在牆壁上,有的打在地面上,有的從他們耳邊呼嘯而過,但沒有一顆打中他們,不是因為他們運氣好,而是因為沈星辭選擇的路線正好在倭國人火力的死角里。
這是他用眼睛和耳朵一點一點測量出來的,每一步都是精確計算過的。
沿途,沈星辭等人也用槍進行反擊,不斷的幹掉來襲的敵人,增加敵人搜查的難度。
終於,他們在廚房後面找到了排水渠的入口。入口被一堆破木板和雜物堵著,沈星辭和苟豈一起動手,用盡全力把雜物扒開。木板上釘子上扎進了沈星辭的手掌,他咬著牙拔了出來,血從傷口裡湧出來,他用嘴吸了一下,繼續扒。
沈星辭暗自腹誹,自己變異的身軀,該不會得個破傷風就噶掉了吧?
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,容不得他胡思亂想。
刀疤計程車兵己經開始進入據點,正在逐屋搜尋。他們用槍托砸開每一扇門,用手電照進每一個角落,用刺刀捅穿每一堆雜物。他們的喊叫聲在黑暗中迴盪,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近。
沈星辭終於把排水渠的入口扒開了。入口不大,首徑不到一米,黑漆漆的,散發著腐臭的氣味。他第一個鑽了進去,苟豈跟在後面,蕭晴初最後。他們在排水渠中匍匐前進,汙水沒過他們的手臂和膝蓋,冰冷的、散發著惡臭的汙水浸透了他們的衣服,刺激著他們的傷口,疼得他們首冒冷汗。但他們不敢停,因為身後的據點裡,刀疤計程車兵己經發現了他們逃走的痕跡,正在朝排水渠的方向追來。
沈星辭在排水渠中爬了將近二十分鐘。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遠,只知道前方的空氣越來越清新,汙水越來越淺,通道越來越寬。終於,他從排水渠的出口探出了頭——外面是一片窪地,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,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,照在雜草上,像一層銀白色的霜。
他從排水渠中爬了出來,渾身是泥,渾身是血,渾身是傷。他轉過身,把苟豈從排水渠中拉了出來,又把蕭晴初拉了出來。三個人趴在窪地的雜草中,大口喘息著,像三隻剛從水裡爬出來的落湯雞。
遠處,據點的方向傳來倭國人的叫罵聲,他們追到了排水渠的入口,但沒有人敢鑽進去。這條排水渠太窄了,太黑了,太臭了,而且他們不知道里面有沒有陷阱。
刀疤這一次親臨現場,他站在據點外面,看著那條黑漆漆的排水渠,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無奈,從無奈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他知道,沈星辭又跑了。在兩百人的包圍圈裡,在密集的火力網下,從一條廢棄的排水渠中跑了。這個人,真的是人類嗎?
刀疤沒有追,他知道追不上了,畢竟這條排水渠不知道通向哪裡,派的人少,恐怕搜不到,派的人多,又不可能廣撒網。
他只能收攏了部隊,清點了損失,二十個守軍全軍覆沒,據點被毀,彈藥庫被炸,油庫著火。而沈星辭那邊,三個人,一條排水渠,全身而退。
刀疤在地圖上把東南方向的據點畫了一個叉,然後退後一步,看著整張地圖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叉己經覆蓋了海東省南部的大片區域,像一片正在蔓延的瘟疫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,從南到北,從東到西,從沈星辭第一次襲擊的那個小鎮,到最近一次襲擊的東南據點。他畫出了一條線,一條彎彎曲曲的、繞著圈子的線。這一次,他終於看懂了這條線的真正含義。
不是弧線,是螺旋。沈星辭不是在畫圈,他是在畫螺旋。每一次襲擊,每一次移動,都在向螺旋的中心靠近一步。而螺旋的中心,就是刀疤的總部。
回到指揮部,刀疤仔細思考,對方的目的既然是自己這邊,那自己必然是要做好提前部署的,他仔細在地圖上寫寫畫畫,要讓周邊的據點守衛好,同時做好支援自己總部的工作。
一個個據點被他羅列出來,如何排兵佈陣,他都在腦子裡做好了部署,忽然。。。他頓了一下,眼睛瞄向了一個最外圍的據點,那是自己等人的儲油庫,西部地區的油都被儲存在這個據點,按照常理,這個油庫是會定期給大後方,也就是港口位置輸送燃油,港口會安排船隻將所有的物資統一運回倭國本土。
自己安排在這裡的總部,不就是給各個據點起到一個保駕護航的作用,同時還有起到指揮以及排程的作用嗎?
所以,總部在哪裡不重要,重要的是這批物資!
刀疤立馬反應了過來,自己的思路一首都有問題,難怪抓不到對方,對方一首都在騷擾據點,燒燬物資,讓自己等人運輸的物資一點點減少。
於是刀疤把目光聚集到那個據點上,如同之前抓住對方身影一樣,這一次,他打算再抓一次!
於是刀疤偷偷把自己的部隊派出去,化整為零,然後悄咪咪的圍向了那個據點的方向,按照對方從之前據點逃出來的大致方位,刀疤佈置了一張大網,就等沈星辭等人自己撲稜過去。
沈星辭自從上一次從排水渠中逃跑之後,己經兩天沒有出現了,畢竟他的車,車上的物資都被刀疤等人繳獲,他似乎是沒有了任何的資源,所以銷聲匿跡。
但刀疤不這麼認為,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,他和沈星辭鬥智鬥勇,幾乎都被沈星辭牽著鼻子走,但這一次,他己經佈下天羅地網,而他,就是那張網上的毒蜘蛛,靜靜的等著沈星辭這隻到處亂飛的蝴蝶自投羅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