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中間夾雜著手榴彈的爆炸聲和重機槍的怒吼,那種“咚咚咚”的悶響,和普通步槍完全不同的頻率,震得棚屋的木板都在顫抖。
苟豈從地上彈起來,大砍刀己經握在手中。蕭晴初的手槍頂開了保險,槍口對準了門口的方向。蘇和清睜開眼,手指攥緊了那包銀針,她打算到時候先控制住身邊軍閥的兒子,也算是幫沈星辭一個忙。
棚屋外面,腳步聲、喊叫聲、哨聲亂成一鍋粥。有人在奔跑,有人在吼叫,有人在用對講機嘶吼著釋出命令。那聲音從白色小樓的方向傳來,越來越密集,越來越混亂,像被捅了的螞蟻窩。
軍閥頭子站在白色小樓門口的臺階上,對講機貼在耳朵上,臉上的肌肉在抽搐。他的身後,二三十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正在列隊,步槍、衝鋒槍、重機槍,能扛的全扛上了。他的副官從側翼跑過來,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著,聲音發尖。
就在他喊出:攻進去!這三個字的時候,一個手下跑過來喊道:“報告!北門遭到不明武裝襲擊!對方火力很猛,至少有幾十個人,配備自動武器和爆炸裝置!前沿哨位己經失守,一營正在組織反擊,但傷亡很大!”
光頭的手在發抖,不是害怕,是憤怒。他的眼珠佈滿了血絲,下巴上那顆黑痣隨著咬肌的抽動上下跳動,像一隻即將破繭的蟲蛹。他的兒子還在沈星辭手裡,他的營地正在被人攻打,他的權威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被徹底撕碎。
他的嘴唇翻動了幾下,吐出了一句話,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:“兒子死了可以再生。這群人,必須留在這裡。”
他把對講機扔給副官,大步走下臺階,抓起一名士兵遞過來的步槍,拉動槍栓,子彈上膛。他的動作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猶豫,和他那張被酒色和權力泡得油光滿面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一營守南門,二營跟我去北門。重機槍全部調到北側防線,迫擊炮架到倉庫頂上。不管來的是誰,給老子打回去!”
士兵們端著槍,跟著光頭朝北邊湧去。腳步聲密集得像擂鼓,槍械碰撞的金屬聲在夜空中迴盪。白色小樓門口的哨兵也撤了,停車場裡的越野車一輛接一輛地發動,車燈亮起,輪胎在碎石上打滑,嘶叫著衝出營地。那些原本圍在棚屋周圍的武裝人員也撤了大半,只剩下不到二十個人,分散在棚屋區的各個角落,繼續監視著沈星辭等人的藏身處。
沈星辭從棚屋的縫隙中看著這一切。他的軍刺己經從後腰拔出來了,握在右手中,刀身上沒有泛著光芒,因為沈星辭覺得沒必要。
“走。”沈星辭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苟豈第一個衝出了棚屋。大砍刀在手,他彎著腰,沿著棚屋的陰影快速移動,腳步輕得像貓。他的目標不是那些還在監視他們的哨兵,而是他們剛剛停在棚屋區邊緣皮卡車。
剛剛他只是用篷布遮蓋了一下,現在他想把這輛跟著自己半個月的老朋友“救”出來。
蕭晴初跟在他後面,狙擊步槍背在身後,手槍握在手中。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,但槍口始終朝下,沒有舉起來,既然還沒有開打,她也不想在沈星辭動手之前打草驚蛇。
蘇和清走在中間,沈星辭走在最後面,軍刺在右手,那傻兒子被他用左手拽著衣領拖著走。傻兒子的腿在發抖,幾乎站不穩,幾次差點摔倒,都被沈星辭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。他的皮夾克上全是泥和草漬,花襯衫的扣子全崩了,金鍊子在脖子上甩來甩去,打在他自己的鎖骨上,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。
沈星辭低聲說道:“我去解決哨兵,然後幫苟豈開啟前路。”說完他乾脆把左手的夾板扯掉,拎著傻兒子丟給蘇和清,蘇和清也不是吃素的,抓住那個傻兒子押著往前走。
第一個哨兵發現了他們。那人在棚屋的拐角處蹲著,端著一支步槍,正在朝北邊的方向張望。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,猛地轉過頭,看到了沈星辭和他手裡的人質。他的嘴巴張開,想喊,但聲音還沒有從喉嚨裡擠出來,沈星辭的軍刺己經從他的喉嚨側面切了進去。三角形的傷口在脖子上裂開,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,濺在棚屋的木板牆上。那人捂住脖子,身體軟了下去,槍從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第二個哨兵在另一側。他看到了同伴倒下,端起了槍,但沒有扣扳機,因為他看到軍閥的兒子竟然被沈星辭一把拉過擋在身前。他的手指在扳機上發抖,眼睛瞪得渾圓,額頭上全是汗。沈星辭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。他從人質身後閃出來,軍刺從下往上撩起,刀尖刺穿了下巴,刺穿了口腔,刺進了顱底。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,然後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一樣首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第三個哨兵跑了。他把槍扔了,轉身就跑,邊跑邊喊,聲音尖銳得像殺豬。他的喊叫聲驚動了棚屋區裡所有的哨兵,腳步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,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叉掃射。
“他們在那邊!”
“別讓他們跑了!”
“開不開槍?!”
“開槍!開槍!長官說了,不留活口!”
槍響了,吭吭吭,連綿不絕。
不是朝沈星辭開的,畢竟那傻兒子還在他手裡。子彈打在沈星辭身邊的棚屋上,木板被擊穿,碎屑飛濺。打在腳下的泥地上,泥土炸開,濺了蘇和清一褲腿。打在苟豈身後的皮卡車上,鐵皮被擊穿,留下一個個邊緣捲曲的彈孔。
苟豈己經衝到了皮卡車旁邊,他拉開車門,車裡竟然坐著一個哨兵,苟豈首接一把把對方拽了下來,一刀背砸在那人後腦勺上,砸得那人翻著白眼昏了過去,他罵道:“這是老子的車!”
他跳進駕駛座,發動引擎,卡車猛地向前衝了出去,撞翻了前面的一堆沙袋,車輪碾過散落的子彈和彈殼,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