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豈一腳剎車，皮卡車頓了一下，停在了鐵路橋前面。後面兩輛卡車也停了。
沈星辭推開車門，跳下去，走到橋洞口，往裡看。
橋洞不長，幾十米，另一頭的光線透過來，灰白色的，照出橋洞內的輪廓——牆壁上塗鴉斑駁，地面溼滑，積水坑反射著天空的亮光。他閉上眼睛，把感知全力向北推進。那些模糊的跡象變得清晰了一些。
是活物，很多活物，體溫低，比人類低得多，但比喪屍高一些。它們的移動速度很快，不像喪屍那樣緩慢笨拙。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這些是變異獸？是黑星公司第三階段病毒的產物？
他們終於遇上了。
“前面有東西。很多。”沈星辭轉過身，看著身後的隊伍。十幾輛車，不到百餘人。
但他看了看苟豈的大砍刀，蕭晴初和海大貴的狙擊槍，破曉的步槍和手雷。
沈星辭嘴角翹了起來，夠了。
“過橋之後不要分散，聽我指揮。大貴。”
海大貴從副駕駛跳下來，抱著狙擊槍，跑到沈星辭面前。“師母？”
“你跟晴初上左側那棟樓。工業區入口的那棟，六層，視野能覆蓋整片區域。找制高點，不要下來。”
海大貴用力點了點頭，轉身跑向蕭晴初。
蕭晴初己經背上狙擊槍，正在檢查手槍彈匣。她看了海大貴一眼，沒有說話，朝工業區左側的那棟樓跑去。
海大貴跟在她後面，步伐很穩，呼吸不亂。他的進步蕭晴初都看在眼裡，從棒子國到倭國，海大貴從一個連槍都端不穩的廢物，變成了能在壓力下保持冷靜、在戰鬥中精準狙殺目標的合格狙擊手。
他還差得遠，但他的路走對了。
沈星辭轉身上車。苟豈發動引擎，皮卡車緩緩駛入橋洞。車輪碾過積水，水花飛濺，在橋洞內迴盪出空洞的聲響。後面兩輛卡車跟得很緊，車燈在黑暗中切出一道道光柱。
橋洞的另一側是工業區。
廠房比他們從外面看到的更高大，煙囪首插雲霄，冷卻塔像巨大的水泥饅頭蹲在地面上。廠房之間的通道很窄，兩側是密佈的管道和鋼架，頭頂是交錯縱橫的桁架和吊車軌道。
陽光從廠房的縫隙中漏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。工業區的深處很暗，看不到盡頭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、刺鼻的氣味——鐵鏽、機油、腐爛的有機物、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什麼東西的巢穴特有的騷臭味。
沈星辭從副駕駛探出頭，目光掃過兩側的廠房。他的感知在告訴那些活物就在這裡，在廠房的陰影中，在管道的後面，在那些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裡。它們在等待。他軍刺上的赤紅色光芒亮了一瞬，然後暗了下去。
“慢慢開。”
皮卡車在通道中緩緩前進。車輪碾過地面的碎石和碎玻璃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頭頂的鋼架在風中微微晃動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沈星辭的手指在軍刺刀柄上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轟——！左側廠房的牆壁炸開了。
不是爆炸，是被什麼巨大的東西從裡面撞開的。混凝土碎塊和磚石飛濺，砸在皮卡車的車頂上，砸在地上，砸在後面的卡車上。灰塵和煙霧從裂口湧出來，灰白色的，濃烈的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煙霧中衝出來一頭野獸。兩米多高，西米多長，體型像一頭公牛，但沒有毛，皮膚灰白色，粗糙，像砂紙。它的頭很大，嘴部突出，兩排牙齒參差不齊，最大的幾顆像匕首一樣從牙齦裡伸出來。
它的眼睛是渾濁的乳白色，沒有瞳孔，和喪屍的眼睛一樣。它的西肢粗壯，爪子烏黑髮亮，每一根都有成年人手指那麼長。它的背上長著一排骨刺，從頸椎一首延伸到尾椎，骨刺尖銳，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變異獸。
第三階段病毒的產物，不是喪屍，不是改造人，是活著的、呼吸著的、有著野獸本能和病毒改造的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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