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蓮娜站在車旁邊，手裡拿著那張倭國全圖，手指在狹島的位置點了點，然後沿著本州島的海岸線往北劃。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，很多據點要打，很多變異獸要殺。
但藥品不夠了，彈藥也消耗了大半。需要補給，需要找到黑星公司的據點，需要拿到更多的抑制劑和藥品。但那是明天的事了。
沈星辭坐在皮卡車的副駕駛，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他的手指在軍刺刀柄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蕭晴初在後座看著他左臂的袖口。袖口下面什麼都沒有，乾乾淨淨的。她不知道那些灰白色的毛髮什麼時候會再長出來，不知道沈星辭還能撐多久，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，自己能不能扣下扳機。
她把狙擊槍抱在懷裡，手指在槍管上輕輕摩挲著。
車隊繼續向北。工業區被甩在了身後，變異獸的屍體被甩在了身後，那些死去的和受傷走不了的人也被甩在了身後。
前方的路還很長，黑星公司的據點還很多，富士山還很遠。但車在走，人在走，路在一步一步地縮短。
隊伍在傍晚時分離開了工業區。
破損的卡車被簡單修復，傷員被安頓在車斗裡，用帆布和睡袋裹著保暖。伊蓮娜清點了物資，彈藥消耗了近三分之一，藥品消耗過半，糧食還能撐幾天。他們需要補給，需要找到黑星公司的據點，需要拿到抑制劑和藥品。
沈星辭坐在副駕駛，手裡的地圖是那張從狹島據點繳獲的倭國全圖。手指沿著公路向北移動，停在一個標註著編號的位置——NB-07。狹島北部的補給站，距離他們不到三十公里。規模不大，駐軍不會超過五十人，據地圖上的標註，那裡有一個小型倉庫，存放著彈藥、藥品和糧食。
“今晚打這裡。”沈星辭把地圖遞給伊蓮娜。
伊蓮娜看了看標註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NB-07是補給站，不是前線據點。打下來不難，但打草驚蛇，北邊的據點會加強警戒。”
“我們需要藥品，需要彈藥，需要那輛車的輪胎。”沈星辭看了一眼後面那輛輪胎爆了的卡車。“不打，走不到北邊。”
伊蓮娜沒有再說什麼。她把地圖摺好，塞進口袋，轉身去部署。
夜幕降臨，沒有月亮，沒有星星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幾乎貼著樹梢。隊伍在距離據點幾公里外的一處山坳裡停下來，熄了燈，熄了火。沈星辭從皮卡車上跳下來，蹲在地上，用手摸了摸路面的泥土。乾燥的，沒有車轍，說明據點的人最近沒有往南邊巡邏。他站起來，從腰間拔出軍刺，在黑暗中試了試刀刃的反光，幾乎看不到，很好。
“晴初，大貴，找制高點。據點東側那座山丘，視野能覆蓋整個補給站。打掉哨兵和探照燈。”
蕭晴初點了點頭，背上狙擊槍，貓著腰往山丘方向摸去。海大貴跟在她後面，腳步己經很輕了，和剛學狙擊時判若兩人。他的進步所有人都看在眼裡，從棒子國到倭國，他不僅學會了開槍，更學會了在黑暗中移動、選擇陣地、估算距離和風偏。
沈星辭從不誇他，他也不需要誇獎。他知道自己離“合格”還差得遠，所以還在練。
“苟豈，你帶幾個人從北側繞過去。等他們的注意力被東側吸引，切斷他們的退路。跑出來的人，一個不留。”
苟豈咧嘴笑了，大砍刀在黑暗中微微一亮。“放心，跑不了。”他點了幾個破曉的人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伊蓮娜，你帶人從南側主攻。等晴初打掉哨兵和探照燈，衝進去，不要給他們組織反擊的機會。速戰速決。”
伊蓮娜檢查了一下手槍彈匣，拉動槍栓。“破曉的人打過這種仗。不用操心。”
沈星辭最後一個走。他不需要跟任何人配合，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懾。他走在黑暗中，軍刺握在右手，赤紅色的氣旋勁收在體內，沒有外放。他的腳步輕得像貓，踩在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音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光，捕捉著前方的每一個細節，哨位的位置、巡邏的路線、掩體的分佈、火力點的射界。
補給站建在一片開闊地上，西周用鐵網圍了一圈，鐵網上掛著感應器和探照燈。站內有三座鐵皮倉庫，一座用作營房，一座用作倉庫，一座用作維修車間。營房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，有人影在晃動。倉庫的燈滅了，但門縫裡透出手電的光斑，有人在清點物資。維修車間的門敞開著，裡面停著兩輛卡車和一輛越野車，幾個技工正在檢修一輛卡車的引擎。
哨兵在鐵網內側巡邏，兩個，一東一西，拿著步槍，步伐懶散，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。探照燈在鐵網西角各有一座，但只有兩座在轉，另外兩座似乎壞了，燈頭垂著，一動不動。黑星公司在狹島的勢力己經收縮到了極點，連這種補給站都湊不出完整的裝備。
沈星辭趴在鐵網外的一道土坎後面，從口袋裡掏出對講機，按了一下通話鍵。“晴初，東側哨兵。大貴，西側哨兵。等我訊號。”
“收到。”蕭晴初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，很輕，很穩。
“收到。”海大貴的聲音比蕭晴初的稍微緊一些，但己經不像以前那樣發抖了。
沈星辭收起對講機，從土坎後面翻出去，貼著地面爬向鐵網。他的身體幾乎和地面平行，用手肘和膝蓋的力量推動身體前進，速度不快，但幾乎沒有聲音。鐵網上的感應器在風中微微晃動，探測範圍有限，只要不觸網，就不會觸發警報。他從鐵網下面挖出一個小坑，剛好夠身體鑽過去。動作很慢，很輕，一釐米一釐米地往裡擠。夾克被鐵網掛住，他停了一下，慢慢鬆開，繼續往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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