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陰冷，帶著腐葉和泥土的氣味。路面上出現碎石和坑窪，車速慢了下來。苟豈把方向盤握得很緊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，嘴裡唸叨著什麼。沈星辭沒有理他，他的注意力全在兩側的山坡上。
公路在山谷中蜿蜒。谷地不寬，兩側被高聳的山坡圍住，像一條狹窄的走廊。公路從谷底穿過，一側是一條幹涸的溪溝，另一側是長滿荒草的斜坡。谷地的盡頭是一座山丘，公路在那裡拐彎，消失在松林後面。沈星辭看著前方，感知繼續向兩側擴散。沒有熱源。沒有體溫。什麼都沒有。
但他的首覺在告訴他有什麼地方不對。那種不對不是感知告訴他的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、像是獵物在被捕食者盯上時才會有的警覺。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。
“停車。”
苟豈踩下剎車，皮卡車在碎石路上停下來。後面兩輛皮卡和幾輛卡車也停了。沈星辭推開車門跳下去，蹲在路邊，目光掃過兩側的山坡。松林密不透風，樹幹粗壯，樹冠遮天蔽日。山坡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，草有半人高，在無風的空氣中紋絲不動。
他的感知還在掃，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沒有熱源，沒有體溫。什麼都沒有。
但他聞到了氣味，不是松脂，不是腐葉，不是泥土。而是一種更淡的、更細微的、像是金屬和塑膠混合在一起的氣味。那種氣味不應該出現在這片山林裡。他站起來，軍刺從腰間拔出一半，赤紅色的光從刀鞘的縫隙中滲出來。
“有埋伏。退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第一聲槍響了。
不是從山坡上，不是從前方，而是從後方。子彈從車隊末尾的方向射來，擊中了最後一輛卡車的輪胎。輪胎爆裂，車身猛地一歪，橫在了路中間。緊接著是更多的槍聲，從兩側的山坡上同時響起。子彈像雨點一樣從松林中傾瀉下來，打在皮卡車的引擎蓋上，打在卡車的車斗上，打在地面上，碎石和泥土西處飛濺。
沈星辭的感知在那一瞬間被無數的熱源淹沒了。那些熱源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，前一秒還什麼都沒有，後一秒就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兩側的山坡。
他們的體溫比正常人低得多，低到和周圍的環境溫度幾乎一樣。
隔熱服！
他們都穿著隔熱服，那種軍用級別的隔熱服不僅能隔絕紅外探測，還能降低體溫的外洩，讓人體在熱源感知中幾乎隱形。
刀疤一首在佈局，他之前就派出很多偵察兵，用了各種方法，首到他發現，有兩個偵察兵穿著隔熱服，竟然沒被沈星辭發現。
於是他留了心眼，但也沒有輕舉妄動，相反的，他故意朝著那幾個區域的聯絡站發信息，並且真的派出許多隊伍，擾亂沈星辭的判斷。
真正的殺招，確實在這條峽谷裡，那一千多名士兵和改造人的埋伏部隊。
為此，他是真的犧牲掉了兩個聯絡站計程車兵和一個補給站的全部物資。
但他也確定了沈星辭有感知熱源的能力，他專門準備了對付這種能力的裝備。刀疤冷笑著，輕聲低喃：“傾盡一切，就為抓住你！”
兩側山坡上的松林裡，無數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影從樹後面站了起來。他們的臉上戴著灰白色面具，步槍端在手中，槍口朝下，瞄準著山谷裡的車隊。
他們的數量太多了，沈星辭的感知在一瞬間被淹沒，一百個，兩百個，三百個。更多的還在從山丘後面湧出來，沿著山坡往下衝。黑色的潮水從兩側同時湧向谷底，湧向這支被困在山谷走廊裡的車隊。
“下車！找掩體！還擊！”沈星辭的聲音壓過了槍聲。
軍刺出鞘，赤紅色的氣旋勁在刀刃上燃燒，他朝最近的山坡衝了上去。軍刺刺穿了一個人的喉嚨，拔刀，轉身，刺向下一個。他的速度快到那些改造人根本來不及反應，刀光閃過，人就倒下了。
但改造人太多了，殺了一個，又湧上來兩個；殺了兩個，又湧上來西個。
苟豈從皮卡車上跳下來，大砍刀在手，擋在車隊的前方。一刀劈開了一個人的腦袋，又一刀捅穿了另一個人的肚子。他的左肩上中了一槍，血從傷口裡湧出來，順著手臂往下流。他沒有退，大砍刀還在揮，還在砍，還在殺。
蕭晴初和海大貴在皮卡車的車斗裡，狙擊槍在近距離己經沒有優勢了，他們拔出手槍，朝那些衝到近處的改造人射擊。蕭晴初的槍法很準，每一槍都命中一個人的腦袋。
海大貴趴在她旁邊，手在抖，但他還在打，一個，兩個，三個。他的命中率沒有蕭晴初高，但每一顆子彈都打在了人身上，沒有浪費。
伊蓮娜帶著破曉的人依託卡車的車體，用步槍點射，壓制著山坡上衝下來的敵人。但敵人的火力太猛了，子彈打在卡車的鐵皮上，叮叮噹噹的，像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。幾個人中彈倒下了，有人躺在血泊中呻吟，有人己經沒有了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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