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青丘抓住九號的頭髮，把他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來，摔在地上，一腳踩住他的胸口。
九號的肋骨在謝青丘的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，胸口塌了下去，血從嘴巴和鼻孔裡湧出來。謝青丘低頭看著他，金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。“我是殺不死的。但我想試試，你殺不殺的死。”
他把九號踢飛了出去，九號的身體撞穿了三棟樓，落在了廢墟深處，被瓦礫埋住了。謝青丘轉過身，朝沈星辭走過去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，軍靴踩在碎磚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他走到埋住沈星辭的那堆廢墟前，伸手扒開磚石，把沈星辭從裡面提了出來。
沈星辭滿臉是血，右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折著，骨頭從皮膚下面戳出來，白森森的。他的左手還握著軍刺，刀刃上的赤紅色氣旋勁己經熄滅了。
謝青丘看著他的臉。沈星辭的眼睛半睜著，瞳孔渙散，意識己經模糊了。謝青丘的手掐住他的脖子，把他舉到空中，金色的眼睛盯著他。“你見過我妹妹。你說她在新金山。你說她能幫我。但我不需要幫助，我己經是最完美的兵器。我是黑星公司最強的武器。我不需要任何人。”
他的手指收緊了，沈星辭的喉嚨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就在這時，謝青丘的頭猛地向左側一歪。不是他自己動的，是有什麼東西從他右側的盲區襲擊了他。速度快到沈星辭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，灰褐色的，像一片枯葉從樹梢飄落，又像一隻貓頭鷹從黑暗中滑翔而出，無聲無息。
那個影子撞在謝青丘的腦袋上，五根彎曲的爪子刺進了他的右臉。不是抓，是扣。爪子從顴骨上方刺入，從下頜骨下方穿出，把他的半張臉扣住了。謝青丘的身體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左側傾斜，手鬆開了，沈星辭摔在地上。
那個東西掛在他的臉上，身體懸在半空中，爪子還在往裡扣。它的體型不大，比人的腦袋大不了多少，但爪子很長，比它的身體還長。灰褐色的羽毛覆蓋著它的身體，翅膀張開的時候有一米多寬，羽毛的邊緣是白色的，像雪。
它的頭很小，圓圓的，像貓頭鷹的頭，但嘴不是喙，是牙齒，細密的、尖銳的、像針一樣的牙齒，從嘴角一首排列到耳根。它的眼睛很大，金黃色的，瞳孔是豎線，和謝青丘的眼睛一模一樣。它沒有聲音，沒有嘶吼，沒有尖叫。它只是在撕扯，在扣挖，在用它的爪子和牙齒把謝青丘的臉從骨頭上剝離。
謝青丘慘叫了一聲。不是憤怒的嘶吼，是真正的、帶著疼痛和恐懼的慘叫。
他的雙手抓住那隻猛禽的身體，用力往外扯。猛禽的爪子扣得更緊了，刺進了他的顴骨，刺進了他的眼眶。謝青丘的左眼被爪子勾了出來，眼球掛在眼眶外面，連著幾根血管，晃晃悠悠的。
他用盡全力把猛禽從臉上扯了下來，猛禽的爪子上掛著謝青丘臉上的皮肉和碎骨，半張臉的皮膚被撕掉了，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頭。金色的血液從傷口裡噴湧而出，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流，浸透了黑色的皮夾克。
謝青丘把猛禽摔在地上，一腳踩了下去。猛禽的身體很靈活，在腳落地的前一刻翻了個身，從他的腳邊滑了出去。翅膀張開，在地面上拍了兩下，飛到了半空中。它懸停在沈星辭頭頂十幾米的位置，金黃色的眼睛盯著謝青丘。它的爪子還在滴血，金色的，滾燙的。
沈星辭從地上爬了起來。他的右臂己經斷了，但他還有左手。他用左手撿起軍刺，赤紅色的氣旋勁在刀刃上重新燃燒起來，那光比之前更暗了，更不穩定了，像一盞快要沒油的燈在風中搖曳。
他的嘴裡全是血，喉嚨裡咕嚕咕嚕的，每一次呼吸都能聽到氣管裡氣泡破裂的嘶嘶聲。九號也從廢墟中爬了出來。他的胸口塌了一大塊，肋骨斷了好幾根，左臂垂在身側，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折著。
但他的傷口也在快速癒合，斷裂的骨頭在嘎吱嘎吱地接合，撕裂的肌肉在蠕動著重新連線。他的眼睛從黑色變成了猩紅色，瞳孔豎成一條線。他走到沈星辭身邊，站在他左邊，赤紅色的皮膚上沾滿了灰塵和金色的血液。
兩個人並肩站在廢墟上，面對著謝青丘。天空中，那隻猛禽在他們頭頂盤旋，翅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像一片在風中飄浮的枯葉。謝青丘站在那裡，半張臉被撕掉了，露出下面的骨骼和肌肉。
他的左眼被挖掉了，眼眶裡空蕩蕩的，金色的血液從空洞裡湧出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流。他的右眼還在，金色的瞳孔裡倒映出沈星辭、九號和那隻猛禽的身影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了一個笑容。那笑容裡有憤怒，有瘋狂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、被逼到絕境後才會迸發出來的殺意。
“很好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低沉，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。“很久沒有人讓我受傷了。你們很好。”
他從腰間拔出了兩把短刀。刀身漆黑，刀刃鋒利，刀柄上纏著黑色的防滑繩。他的速度很快，快到沈星辭的眼睛根本跟不上。他的身體從原地消失，下一瞬己經出現在了九號的面前。短刀刺進了九號的胸口，從左胸刺入，從後背穿出。
九號的身體猛地一僵，低頭看著那從自己胸口穿出來的刀尖，血從傷口裡湧出來，赤紅色的。他用右手抓住了謝青丘握刀的手腕，指甲刺進了他的皮膚，金色的血液從傷口裡滲出來。他的左手，那隻己經斷掉的、還在癒合中的左手又抓住了謝青丘的另一隻手。
九號張開嘴，咬在了謝青丘的脖子上。他的牙齒刺進了謝青丘的皮膚，刺穿了肌肉，刺穿了血管。金色的血液湧進他的嘴裡，滾燙的，鹹腥的。謝青丘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另一把短刀從九號的腹部捅了進去，刀尖從後背穿出。
九號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，但他沒有鬆口，牙齒還在往裡咬，己經咬到了頸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