斬秋快步從宅子裡跑出來,蕭令儀問她:“修繕得如何了?”
“瓦片補得差不多了,漆是才刷,還要些時日。”
蕭令儀點點頭,又轉身往林山長門首,親自遞了拜帖。
不一會,便有個嬤嬤來了,領著蕭令儀往會客的花廳裡去。
林夫人坐在上首,見她來了站起身相迎。
“林夫人。”蕭令儀甫一進花廳,便磕頭行禮。
“何必行此大禮,快請起快請起!”上回她夫妻倆初次來拜會,也不見這樣大禮,莫不是所求不小吧?
蕭令儀起身,莞爾一笑,“晚輩向長輩行禮,都是應當的。”
旁邊的丫鬟為她上茶,她便在下首坐下了,“今日來看宅子修繕得如何了,過門而不拜會,實在失了禮數,往後只怕要時常叨擾夫人了。”
聽她說修繕,林夫人微訝:“原來對面趙大人的宅子,是被你們買走了?”
蕭令儀笑著點點頭,“《論語》裡說,‘里仁為美’,許是老天爺看在外子事親至孝、篤志於學的份上,給我們一個機會,能與林山長這樣清貴的人家做鄰居,得以仰賴清輝、近沾德化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確實也是借了林家的勢。
蕭令儀話說的漂亮,把嚴瑜和林家一道誇了,便是林夫人這樣並不愛聽人拍馬屁的,也著實被捧得笑眯眯的。
蕭令儀繼續道:“外子愚直,回家聽聞他說林山長讓他去東山書院聽訓,他為了侍奉祖母只能扼腕拒絕,我聽了著實可惜。”
其實她也不知道嚴瑜用什麼理由拒絕的,也不知他拒絕的真實緣故是什麼,但是除了侍奉祖母,其他的理由要麼聽起來像是不識抬舉,要麼是耽於兒女情長,都是為人所不喜的。
林夫人點點頭,“這我也知曉,怎的?如今是反悔了?”
若是說反悔了,也容易教人看輕嚴瑜,覺著他是個心如轉蓬,翻覆如雲的。
蕭令儀搖搖頭,“外子孝心至純,怎麼會撇下祖母。只是我見他篤志於學,三更半夜還點燈熬油的,偏他這般閉門造車,也沒良師指點迷津。我想著這裡離國子監近,便是做不了監生,若能旁聽傍讀幾句,啟其茅塞,豁其心胸,也是極好的。”
蕭令儀抬頭看林夫人神色,見她並無反感,便繼續道:“今日來,也是厚著臉皮,想乞林山長舉薦他一二,給他一個能被人看見的機會。”
“你說的是補告吧,”林夫人倒是很懂這些,“舉薦倒也不是什麼難事,只是補告要先有缺額,還要考了試才能進,舉薦容易,缺額和考試我們可幫不了。”
舉薦不過是順手的事,林山長門生遍地,若是自家子侄,別說補告的缺額,便是廕監的名額,想要也能要到,不過為了個外人,不值得這樣大費周章。
蕭令儀起身,向林夫人一個大拜,這回林夫人沒有扶她,她心中喜悅,面上謙順道:“能得林山長舉薦,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,若是沒有缺額,那也是外子的命,若是考試不中,那是他學業未精,哪裡還敢怪旁人的。”
林夫人撇了撇茶沫才道:“快起來吧,天冷地上涼。”
她起身重又坐下,卻聽林夫人道:“既是為了他自己的前程,怎的不親自前來?”
蕭令儀立刻道:“外子能得林山長點撥筆法,已是銘感五內,怎會再來煩擾?夫人莫怪,這是我一己愚見,擅作主張。我一介婦人,見識短淺,行事不諳禮數,只是敬夫心切,做了這等不知進退的唐突之事,還望夫人海涵,恕我無知之罪。”
見她又要起身行禮,林夫人笑道:“不必多禮,上回我還道你二人是佳兒佳婦,如今看來,倒是巧婦伴拙夫了。”
蕭令儀紅著臉,“妾身羞愧。”
蕭令儀知道此事已成,又陪著林夫人說了一會話,才告辭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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