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這一晚,嚴瑜直到宵禁的暮鼓徹底響完了,才將將回了家。
蕭令儀時不時盯著門口呢,見他回來,立刻去迎他。
嚴瑜沒碰她,“天冷,先進去說。”
她幫他掃了掃身上的雪,“今日是有什麼事耽擱了麼?”
蕭令儀接過他的氅衣掛好,拉著他坐下,“湯一直蓋著,還是熱的,先喝點湯暖暖。”
“你用過飯了麼?”他接過湯,溫熱的湯下肚,他眉毛都舒展開了。
“一直不見你回,我便先用了些。你的監照和勘合到了!等著,我去拿!”蕭令儀興奮地開啟箱子,將函套拿出來遞給他。
嚴瑜白日已經差了人打探過了,自然知道此事,他也心下歡喜,一把摟過她,讓她旋坐在他腿上,“你來拆吧。”
“我拆?”蕭令儀眼一亮,“可以嗎?”
他輕笑,“這有何不可?況且這裡也該有你一半的,若我們阿姮是男子,哪裡輪得到我去國子監?”
蕭令儀輕哼,“就是!若我是男子,朝堂江湖哪裡去不得?也不至於做個買賣還要被人造謠誹謗。”
他親親她的側臉,“拆開看看。”
蕭令儀依言,小心拆開函套,抽出裡頭的監照和勘合,仔仔細細地一個字一個字瞧過去。
“明年二月初一,朔望謁廟,真好。”
“真好。”嚴瑜親了親她的鬢髮,“阿姮,我有事和你說。”
蕭令儀正盯著手上的監照呢,她偏頭,“何事?”
他白日就知道了自己已上了榜,恰逢都督人逢喜事,他便再提了一回辭去差事。這回都督面上倒沒有慍怒之色,只說讓他再辦最後一樁事,且仍給他一千兩銀子包含腳錢,辦好後便可以不用再來了。
嚴瑜與她細細說了。
“遼陽?好好為何要去遼陽?石都督不是管京師衛戍的麼?”蕭令儀眉頭緊皺。
“是都督的私事,此事機密,不能輕易洩密。”
蕭令儀沉吟,慢慢問道:“石都督不會和韃子勾連吧?”
嚴瑜緊了緊她的手,“不是,阿姮,他還沒那麼膽大,此事不好與你細說,其中有幾許複雜,待我全身而退了再告訴你。”
蕭令儀看著他,“還能全身而退嗎?你替他私下做這些事,怕是要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吧?”她站起身,“況且,此去遼陽,路上又有多少兇險?”
嚴瑜拉著她的手,仰頭看著她,“阿姮,對不起,我當初目光短淺,如今騎虎難下,石都督睚眥必報,要全身而退,總要付出些代價。”
“你想過我嗎?”蕭令儀冷靜地看著他。
他將她拉過來抱住,“阿姮,對不起,是我連累了你......”
“我說的是這個嗎?!”蕭令儀眼有些紅。
那要怎樣?難道要和他和離?不!他不允許!況且他們若是和離了,她的戶籍怎麼辦,難道要讓他眼睜睜看她嫁給別的人?不!嚴瑜眼也紅了,他緊緊抱住她,“是我連累了你,你別怕,我會解決的,你別離開好嗎?阿姮,阿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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