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得文與武,貨與帝王家。
如今帝王荒淫無道,貴妃公報私仇,臣子勾心鬥角,百姓命如草芥,這就是他要貨與的帝王家?
他只覺荒謬,太荒謬了,嚴瑜高聲道:“貴妃娘娘,臣求見聖上!”
即便他高聲,隔壁的皇帝依然是舊動靜。
“我的旨意便是皇上的旨意,”她狂妄道,“新科探花嚴瑜,志大才高,勢要安民濟物,特授山陽縣縣丞,永錮原職。”
嚴瑜麵皮發緊,冷冷地看著鄭貴妃。
“怎樣?山陽縣乃衝繁疲難之地,縣丞仍是正七品,朝中無人會對此令有異議,這也算沒有辱沒我們的探花郎吧?”鄭貴妃看他神色,笑容愈發大了,“哦,對了,你那夫人乃是罪臣之後,怎可與探花郎相配,不如......”
嚴瑜終究是沒忍住,打斷她,“先皇已赦我夫人無罪,如今我夫人是清清白白的良籍!”
貴妃面色冷下來,“她滿身銅臭庸俗不堪,不過是有幾分姿色,竟得你這般維護?我還以為嚴大人郎心如鐵呢!既如此,便下旨令你休了她吧!”
嚴瑜都要被氣笑了,“便是聖上,也沒有管到人後宅的道理!且後宮不得干政!貴妃又怎敢口出狂言?臣要面聖!若是見不到皇上,臣定當為國節用,掛冠而去!”
“掛冠而去?呵!你以為你能抗旨?馮公公!”
“奴才在。”不知何時老太監躲在了角落裡。
“去將皇上請來,便說嚴大人抗旨不尊。”
“是。”馮公公又轉回隔壁西暖閣。
鄭貴妃看著嚴瑜,一字一句道:“你以為我會放你和她去逍遙自在?不,我要讓你嚐嚐什麼叫痛不欲生!我當初有多苦多狼狽,便要你百倍千倍來還!”
話音剛落,皇帝一邊扯著腰帶,一邊搖搖晃晃地走進來,他面色酡紅,眼下青黑,與嚴瑜數月前賞雪宴上遠遠見過的裕王,幾乎看不出是同一人。
經過嚴瑜身邊時,皇帝赤著的腳踢了踢他,濃重的酒氣襲來,“哪來的奴才?又惹我們小懿兒生氣了?”
鄭貴妃柔聲笑道:“皇上~這是在乾清宮,這奴才便是探花郎啊!”
皇帝定睛看了看,“哦?是探花郎啊,探花郎為何抗旨不尊啊?”
嚴瑜幾乎咬碎了銀牙,他慢慢道:“聖上容稟......”
“皇上!您看這聖旨!內閣已票擬了!”鄭貴妃打斷嚴瑜。
皇帝看了看那聖旨,酒色氤氳,瞧著已不大清醒,他點點頭,“好!批紅蓋印!”
鄭貴妃嘟著唇,“這分明是於國有利的好事,探花郎大才,正該去疲難之地任職才是,可探花郎抗旨不尊如何是好?他還要辭官呢!還有他那罪臣之後的夫人,豈可相配啊?”
皇帝皺眉看著嚴瑜,“你抗旨不遵?是不想活了?還是不將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?”
嚴瑜磕頭,“臣不敢!”
他心中難受,算了,什麼嚴家的榮光,將來他百年之後,必向祖宗一個個賠罪,他做不到了。“臣願前往山陽縣,永錮原職,只是臣的夫人,先帝早已赦免了她,如今她已是良籍,與臣相識於微末,臣不可拋棄糟糠之妻!”
皇帝不受先帝寵愛,是因著子嗣才得了皇位的,他心中怨恨先帝,因此什麼都要與他對著來,先帝不上朝,他便天天上朝,先帝修道,他便將道觀都砸了,先帝海禁,他便開了海禁,如今聽嚴瑜提到先帝,極是反感。只是他對先帝的恨,幾乎無人知曉,除了鄭貴妃這個枕邊人。
鄭貴妃先前說讓嚴瑜休了夫人,不過隨口一說,皇帝並未下過這般旨意,若是皇帝清醒著,自然也不會管到嚴瑜的後宅去,可偏偏他此時神志不清,鄭貴妃又是極了解這位新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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