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清玉只搖頭,抬腳往回走,走了一小段路,他才低聲問:“辭安哥,外面的人真的都那麼熱心嗎?只是第一次見面就願意幫忙做那麼多?”
趙辭安楞了下,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那幾件事,沈吟兩秒:“熱心的人很多,但壞人也有不少,可不能完全相信他們。至於第一次見面這種事,有些人第一面就很投緣,所以願意為此付出。”
季清玉的目光中透出些許豔羨。
“等你上了大學,走向更廣闊的世界,會收到更多善意。”趙辭安壓了壓他的頭髮:“先前只是倒黴的遇到太多壞人,根據物質守恆定律來說,壞運氣早在前十八年用光了,接下來一定能順心如意。”
頭頂的力道不重,反而帶著點溫暖,季清玉輕輕地嗯了一聲,好像真被他亂七八糟的說法安慰了。
他們一路走回城堡,季清玉小聲道:“我回去收拾下。”
他在地上坐著還摸了狐貍,得洗手換套衣服。
房門剛一關上,鎖芯的哢噠聲還沒響起,怪物便陰森森地在他耳邊低語:“玩得開心嗎?”
有手臂從後面抱住他,不止一雙手臂,很多手臂從上到下擁抱著他,將他壓在門板上。
額頭在磕到門上之前被一隻手護住,陷進溫暖的柔軟中。
季清玉低頭看到了那些手,事實證明能看到和透明的帶來的衝擊力不同,他一瞬間在腦海中想出了一隻人體蜈蚣,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:“放、放開我!”
他擔心把趙辭安引來,只能壓低聲音掙扎。
“別怕,是我啊。”黑色的髮絲在余光中滑過,蹭在他脖頸上,冰涼又柔軟,像糾纏在一起的細長的蟲腿。溼冷的吐息噴灑在他的脖頸,帶著潮溼樹葉悶熱的腐朽氣息。
季清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,被嚇得心臟飛速跳動,感覺快要厥過去了,他發著抖罵人:“你有病嗎,故意變成這樣嚇我。”
“你們人類不是有個詞語叫陰暗爬行嗎。”怪物幽幽地道:“我學得不像嗎。”
“沒讓你在我身上爬!”季清玉小聲尖叫。
他不接受自己被一大堆手臂抱著,更別說這些手臂最上邊還有人腦袋。
大概是見他真的害怕,怪物收斂了些,手臂一隻只消失,最後只留了一雙,奇怪的味道也消散了。
“我該拿你怎麼辦。”怪物嘆息著埋在季清玉頸窩中:“我好愛你,想與你融為一體,將你永遠圈養在我的身體中,可我又希望你能開心。”
季清玉警覺:“事先宣告,把我關在這兒我是不會開心的。”
怪物繼續說:“我是為了讓你開心才控制了他們,但你真的關注他們,我又妒火中燒,恨不得將所有引起你心動的人類殺死。”
季清玉在心裡想,這可真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。
不過這也是個機會,他連忙道:“既然如此,你撤銷影響,他們就會變得正常,我也不會再關注他們。”
怪物深情款款地道:“愛不能這麼自私。”
“到底誰教你的愛情觀,這麼偉光正。”季清玉忍不住吐槽,被怪物的話來回繞了一下,剛才的恐懼感消散,剩了點淡淡的無語:“你要不先自己想想?我要去洗澡。”
被那麼多手抱過,還有那股腐朽的味道,他總覺得自己現在臭臭的。
怪物還真放開他了,身影轉瞬間消失:“你說得對,我要再想想。”
“……要不等下我們討論吧。”季清玉勉強道,他擔心怪物的腦回路太離奇,把自己坑進去:“既然是和我有關,我也該有參與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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