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過橋的那五百老兵在橋頭打出了一個半月形的陣地,以糧車和營牆殘段為掩體,用刺刀和軍刀將衝上來的清軍一撥一撥地刺回去。
半個時辰後,就連黃得功率領三千人都過橋完畢。
黃得功的腳剛踏上北岸,他沒有片刻停頓,立即朝身後的軍官們打了個手勢:“向渡口兩側,構築步兵陣地。”
“各營按預定編號進入位置,火炮架設在橋頭左翼高地。”
三千名士卒分成六路散開。
炮兵將佛朗機炮從騾馬上卸下來,架上渡口左側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上。
工兵開始修築簡易工事,用從清軍營地拆下來的木板和裝泥的布袋壘成齊胸高的胸牆。
火槍兵在胸牆後排成三排輪射陣型,槍口對準了北岸官道的方向。
李定國看著黃得功的部隊在橋頭展開佈防的架勢,他擦著刀身上的血跡,嘴角微微一扯,心裡暗歎了一聲。
這個打了十多年仗的老將,佈防的速度比他預期的還要快。
從他抵達渡口到陣地初具規模,不過一刻鐘。
就在這時,北岸官道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。
黃得功站在那座臨時壘起的胸牆後面,舉起單筒望遠鏡望了一眼,然後放下望遠鏡,轉頭朝李定國喊了一句:“海州方向,清軍騎兵,不下三千人。”
“距離約三里。”
李定國收起刀,走到黃得功身邊,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。
官道盡頭,煙塵正在從地平線上升起來。
那支菸塵越來越密,越來越近。
打頭的是幾十個騎在馬上的清軍將官,後面跟著整整齊齊的騎兵佇列。
馬匹都是蒙古馬,個頭不如沙俄的高頭大馬,但耐力極強,在凍土路面上跑起來又快又穩。
騎陣最前面那面正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黃得功放下望遠鏡,朝身後的炮兵陣地喊了一聲:“霰彈,裝填。”
二十門佛朗機炮齊刷刷調整炮口角度。
炮長們從彈藥箱裡取出專門用來打騎兵的霰彈子銃,卡進炮膛,推栓閉鎖。
“火槍兵,準備輪射。”
胸牆後的千名火槍兵同時拉開槍栓,檢查膛室,裝填子彈。
第一排蹲姿,第二排站姿,第三排預備。
槍口從胸牆上探出去,對準了官道上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。
清軍騎兵的速度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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