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裡握著那把磨了又磨的腰刀,刀尖垂向地面,刀刃上還映著跳動的火焰。
圖裡琛愣了一瞬間,然後暴喝一聲:“拿下!”
十幾個巡邏兵拔刀衝上來。
哈爾渾嘴角微微上揚,舉起手中腰刀,劈向衝在最前面的那個正黃旗兵。
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巧,就是從上往下,把他這輩子攢下的所有力氣、所有憤怒全部灌進刀鋒裡。
刀鋒劃過一道弧線,正中那人的脖頸與肩膀之間。
甲片被劈裂,刀鋒嵌入鎖骨,血從裂口中噴湧而出。
那人慘叫一聲,仰面摔倒,手裡的刀脫手飛出去,在地上彈了幾下。
哈爾渾拔出刀,還沒來得及舉起第二次,五六把刀同時刺穿了他的身體。
一把從腹部捅入,從後腰透出。
一把刺進右肋,刀尖卡在肋骨之間。
一把劈在左肩上,刀鋒斬斷肩甲皮帶,嵌進肩胛骨。
還有兩把從後背捅進來,刀尖從前胸透出,帶著碎裂的甲片和內襯。
哈爾渾的身體僵住了。
手還握著刀,但卻沒有半點力氣揮下。
幾息時間,刀身從鬆開的手指間滑落,掉在地上。
緊接著,整個人撲通一聲栽倒,趴在已經燒成火海的糧草庫前。
血從他身下湧出來,沿著被踩實的泥土往外滲。
那些血經過之處,泥土被染成了暗紅色,然後被大火的熱浪烤乾,只在上面留下一片褐色的印記。
他的嘴角動了動。
似乎是想叫一聲孫兒的乳名,但喉嚨裡只擠出幾聲咕嚕咕嚕的悶響。
然後是最後一口氣從他嘴裡撥出來,白霧在火光中一閃即逝。
沒有人聽見那個名字。
也沒有人知道那個名字。
巡邏兵們站在他的屍身旁邊,面面相覷。
圖裡琛上前一步,低頭看了一眼哈爾渾的臉。
那張臉上沾滿了泥和血,眼睛還睜著,瞳孔已經散了,但那雙已經失去光澤的眼睛裡,映著沖天而起的大火。
“這老頭是鑲藍旗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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