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火停歇了片刻。
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和倭軍水手的屍體。
幾隻海鷗在殘骸之間低空盤旋,發出沙啞的叫聲,在暮色中格外刺耳。
片刻後,霹靂號的甲板上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,用日語喊話:“放下武器!降者免死!”
喊話的人是錢國棟,他的日語並不流利,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,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他放下擴音筒,站在船頭,看著春日丸的甲板。
水井上忠勝站在船頭,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山田政宗的屍體。
那具屍體的血已經流盡了,在甲板上結成一灘發黑的痕跡。
他跪在甲板上,依然保持著切腹時的姿勢,只是在暮色中,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看起來格外蒼白。
他又抬起頭,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黑洞洞的炮口。
六艘戰船,五十多門火炮,全部對準了春日丸。
只要明軍下令齊射,春日丸會在幾輪炮火中變成一堆碎片,連同船上所有活著的人,一起沉入這片冰冷的海水中。
他緩緩拔出腰間那一柄短刀,跪在向東的方向。
握緊刀柄,將刀舉起,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腹部。
但水井上忠勝遲遲下不了,他想切腹自盡,可是手就是不停使喚。
其實他沒有山田政宗切腹的勇氣,直到明軍衝進指揮倉,他也沒有勇氣下刀。
孫二虎見到這一幕,一個箭步衝了過,抬腿就是一腳。
“哐當”一聲,短刃掉在甲板上,彈跳了兩下,滑到了船舷邊緣。
緊接著又是一腳,將他踹飛數米。
水井上忠勝後腦勺重重磕在甲板上,眼前一陣發黑,耳邊嗡嗡作響。
等他緩過神來,已經有一隻粗糙的大手拎住了他的領口,將他整個人從甲板上提了起來。
“想死?沒那麼容易。”
水井上忠勝被拎著領口提在半空中,雙腳懸空,掙扎了兩下,但孫二虎的手像鐵鉗一樣,根本掙不開。
他漲紅了臉,怒罵一聲:“八嘎!”
孫二虎愣了一下,然後笑得更大聲了:“喲呵,還會罵人?”
他手一鬆,水井上忠勝摔在甲板上,後腦勺又磕了一下,疼得他直咧嘴。
孫二虎蹲下身,從他腰間抽出那柄長刀,隨手掂了掂,扔給旁邊的水手:“收著,算個戰利品。”
水井上忠勝掙扎著要從甲板上爬起來,可孫二虎一腳踩在他胸上,把他又踩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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