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點半。
浴室的門終於開了。
熱騰騰的蒸汽湧出來，曹欣悅穿著睡衣走出來，頭髮溼漉漉的，臉上帶著一種緊繃的表情，像是做好了戰鬥準備。
她目光快速掃過宿舍。
劉思琪戴著耳機，背靠床欄，手裡捧著iPad，螢幕上是BBC紀錄片的畫面，神情專注得好像根本不知道浴室的門開了。
朱雨桐穿著睡衣趴在床上，手機豎在面前，正在和男朋友視訊通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，偶爾笑一下。
沈書瑤也穿著睡裙，坐在書桌前，六級真題攤在桌上，手裡的筆正在閱讀理解的文章上劃線，頭都沒抬。
沒有一個人看她。
曹欣悅攥緊了浴巾的邊緣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她在浴室裡待了兩個小時，不是因為她真的需要那麼久。
而是她知道下一個洗澡的是沈書瑤，她就是故意膈應她，尤其是她幾次來敲浴室，想洗澡卻沒得洗的時候，她心裡別提有多痛快了。
她剛剛在浴室裡己經練習了無數次，出來後，沈書瑤，朱雨桐，劉思琪三個會怎麼刁難她，她一一想好了回懟的詞。
如果沈書瑤抱怨，她就說“我洗得久怎麼了，宿舍規定不能洗久嗎”。
如果朱雨桐罵她“有病”，她就說“你才有病，你全家都有病”。
如果劉思琪幫腔，她就說“你什麼時候變成沈書瑤的舔狗了”。
如果三個人一起罵她，她就說“有本事去輔導員那裡說”。
她甚至連語氣都練過了，要冷冷的、不在意的、居高臨下的那種。
可她們什麼都沒說。
三個人，沒有一個人開口，首接把她當空氣。
曹欣悅站在那兒，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塑。
她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聲音卡在喉嚨裡，發不出來。
她剛剛在浴室裡，明明把每一種可能的對話都預演過了，甚至連語氣和表情都想了。
可現在她們根本不接招。
不是不敢，是不屑。
那種感覺比吵架更難受，吵架至少說明你值得被回應，而沉默說明你連被回應的資格都沒有。
曹欣悅攥緊了睡衣的衣角，指節泛白。
她用力地把浴室門帶上，“砰”的一聲，震得門框嗡嗡響。
可她們三個人彷彿沒聽見一般，各做各的事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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