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夫人點點頭,“這我也知曉,怎的?如今是反悔了?”
若是說反悔了,也容易教人看輕嚴瑜,覺著他是個心如轉蓬,翻覆如雲的。
蕭令儀搖搖頭,“外子孝心至純,怎麼會撇下祖母。只是我見他篤志於學,三更半夜還點燈熬油的,偏他這般閉門造車,也沒良師指點迷津。我想著這裡離國子監近,便是做不了監生,若能旁聽傍讀幾句,啟其茅塞,豁其心胸,也是極好的。”
蕭令儀抬頭看林夫人神色,見她並無反感,便繼續道:“今日來,也是厚著臉皮,想乞林山長舉薦他一二,給他一個能被人看見的機會。”
“你說的是補告吧,”林夫人倒是很懂這些,“舉薦倒也不是什麼難事,只是補告要先有缺額,還要考了試才能進,舉薦容易,缺額和考試我們可幫不了。”
舉薦不過是順手的事,林山長門生遍地,若是自家子侄,別說補告的缺額,便是廕監的名額,想要也能要到,不過為了個外人,不值得這樣大費周章。
蕭令儀起身,向林夫人一個大拜,這回林夫人沒有扶她,她心中喜悅,面上謙順道:“能得林山長舉薦,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,若是沒有缺額,那也是外子的命,若是考試不中,那是他學業未精,哪裡還敢怪旁人的。”
林夫人撇了撇茶沫才道:“快起來吧,天冷地上涼。”
她起身重又坐下,卻聽林夫人道:“既是為了他自己的前程,怎的不親自前來?”
蕭令儀立刻道:“外子能得林山長點撥筆法,已是銘感五內,怎會再來煩擾?夫人莫怪,這是我一己愚見,擅作主張。我一介婦人,見識短淺,行事不諳禮數,只是敬夫心切,做了這等不知進退的唐突之事,還望夫人海涵,恕我無知之罪。”
見她又要起身行禮,林夫人笑道:“不必多禮,上回我還道你二人是佳兒佳婦,如今看來,倒是巧婦伴拙夫了。”
蕭令儀紅著臉,“妾身羞愧。”
蕭令儀知道此事已成,又陪著林夫人說了一會話,才告辭出門。
出了林府的門,蕭令儀往對門停著的自家馬車走過去,
“嫂夫人!嫂夫人!”蕭令儀直覺是在喊自己,朝來人方向看去,便見蘇炳文快步向這邊走過來。
蘇炳文一揖,“嫂夫人這是從哪出來?”
看著像是從林山長家中出來,但是馬車又停在趙大人家門口。
“蘇公子,”蕭令儀微笑著福了福身,“往後要與蘇公子做鄰居了。”
蘇炳文的嘴頓時張得能吞下一個雞子,“這、這、”他指著後面的宅子,“你們買了趙大人家的宅子?”
蕭令儀點點頭,“蘇公子一身襴衫,是剛從國子監回來?”
蘇炳文還沈浸在要與嚴瑜做鄰居的興奮之中,那這樣豈不是?豈不是能和嚴兄秉燭夜談了?!
蘇炳文拍了拍手,回過神,“對,正是,才從國子監下學。”
蕭令儀頓了頓,問道:“蘇公子可缺伴讀?”
蘇炳文撓了撓頭,嘿嘿一笑,“蘇某就是以伴讀之身入的國子監......”
她微微一笑,“蘇公子有空再來尋外子,今日不早了,先行一步。”
蘇炳文目送她們的馬車離開,才樂呵呵地進了蘇府。
......
蕭令儀算了下賬,買完宅子又出了各種修繕的錢,如今除了自己的嫁妝銀子,家裡還剩六百多兩銀子,她心中略有些焦急,離梅花盛開還有兩三個月,雖說家中沒人花錢大手大腳,若是關起門來過日子,靠嚴瑜的二十兩月銀就能過活,但是她感覺終究有些坐吃山空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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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天明,安晚:說話有者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