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不能逼她。
可看著她那雙茫然又陌生的眼睛,看著她對自己小心翼翼的疏離和防備,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,疼得厲害。
他必須做點什麼。
他拿起手機,撥通了家裡的電話。
“她今天怎麼樣?”
“太太很好,陪著小小姐玩了一下午,情緒看著比前幾天好多了。”付姐恭敬地回答。
“嗯。”周行遠稍稍放下心,掛了電話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,徑直朝門口走去。
助理連忙跟了上來:“周總,下午和張氏的會議......”
“勞煩他們推遲幾天,就說我這邊有重要事。”
男人頭也不回地走進專屬電梯。
他現在,只想立刻回到她身邊。
周行遠回到家時,落地窗正好灑進最後一抹溫柔的夕陽。客廳的地毯上,阮菲珏正陪著知知搭積木,一人一小,一大一小,畫面美好得不真實。
他站在玄關,腳步頓住,不敢出聲,怕驚擾了這幅他差點永遠失去的畫卷。
那段她生死未卜的日子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他以為自己會瘋,或者已經瘋了。江水那麼冷,他只要一閉眼,就是她墜下去的畫面,和電話裡自己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是老天爺垂憐,把他的人還給了他。
“爸爸!”眼尖的小知知第一個發現了他,丟下積木,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撲了過來。
周行遠彎腰,將女兒穩穩抱起,目光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地毯上的那個人。
阮菲珏也抬起了頭,看到他,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,隨即漾開柔軟的依賴,衝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。
這個笑,像一顆定心丸,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疲憊和戾氣。
他抱著女兒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,很自然地將母女兩人一同攬進懷裡,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。
“今天過得怎麼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阮菲珏靠在他懷裡,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氣息,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下來,“知知很乖。”
“媽媽乖。”知知學著話,小手拍了拍阮菲珏的臉頰。
周行遠低低地笑了起來,胸腔的震動透過身體傳過來,讓阮菲珏的心也跟著安穩下來。
他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,比前幾天紅潤了不少,但眉宇間還是帶著一絲揮不去的脆弱。
他猶豫再三,還是小心翼翼地開了口:“菲珏,你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,但記憶......”
阮菲珏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周行遠立刻察覺到了,手臂收得更緊,聲音也放得更柔:“別怕,我不是要逼你想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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