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,看著她那雙清澈的、再也沒有他影子的眼睛,喉嚨有些發乾:“我......我們好久不見了。”
“是嗎?”阮菲珏的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波瀾,“我倒覺得,我們最好永遠不見。”
孟解的臉色白了幾分,他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卑微和不甘:“我只是想問問你......你現在,過得好嗎?”
“我過得好不好,跟你有什麼關係?”阮菲珏覺得可笑,她甚至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剩下全然的漠然。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那目光,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憐憫。
“孟解,你是不是覺得,你今天以江家女婿的身份站在這裡,就很有優越感?”
孟解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你當初看不上我,覺得我土,覺得我給你丟人,拼了命地想擺脫我,去追求你所謂的更好的生活。”阮菲珏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誅心,“現在呢?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嗎?”
“你娶了江家的千金,住著豪宅,開著豪車,看起來風光無限。可你每天晚上,能睡得著覺嗎?”
她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,忽然笑了,那笑容,冰冷又銳利。
“哦,我忘了,孟先生大概不在乎這些。畢竟,對你來說,靠著女人往上爬,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。”
“你閉嘴!”孟解終於被激怒了,他衝她低吼,眼底滿是屈辱的紅血絲。
“怎麼?被我說中了?”阮菲珏挑了挑眉,臉上的嘲諷更深了,“惱羞成怒了?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湊到他面前,聲音壓得更低,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孟解,收起你那點可悲的自尊心吧。你今天能站在這裡,靠的是誰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沒有江家,你什麼都不是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,補上了最後一刀。
“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,以後在外面,麻煩你裝作不認識我。畢竟,我先生不喜歡我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牽扯,我也不想......讓江小姐誤會我們之間還有什麼。”
說完,她沒再多看他一眼,轉身就走,步履從容,像只是隨手撣掉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塵。
孟解僵在原地,渾身冰冷。
他所有的驕傲,所有的不甘,都被她這幾句輕飄飄的話,擊得粉碎。
原來,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她早已脫胎換骨,強大到可以如此輕易地,將他踩在腳下。
阮菲珏回到宴會廳,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人說話的周行遠。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,立刻就側過頭看了過來,衝她安撫地笑了笑,然後很快結束了交談,朝她走來。
“怎麼去了那麼久?”他攬住她的腰,很自然地將她帶進自己懷裡,低頭問。
“沒什麼,就是覺得有點悶。”阮菲珏搖了搖頭,不想把剛才那點不愉快告訴他,平白讓他也跟著心煩。
“那我們回家?”周行遠察覺到她情緒不高,立刻提議。
“嗯。”阮菲珏把頭靠在他肩上,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,心裡安定了下來。
周行遠擁著她往外走,經過露臺時,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,看到了那個還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的身影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,黑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、瞭然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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