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問“你是誰”。
沒有問“你為什麼躲在這裡”。
沒有問“你看到了什麼”。
陸淵根本不在乎眼前這個瘦小猥瑣的傢伙是誰，也不在乎他有什麼目的。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一切陰謀詭計。巧言令色，都是多餘的垃圾。
韋小寶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引以為傲的機智。圓滑，他從小在市井中摸爬滾打練就的生存本能，在這一刻徹底喪失了作用。生物面對天敵時的絕對恐懼，接管了他的身體。
噗通！
韋小寶雙膝重重砸在滿是尖銳碎石的青石板上。
膝蓋骨傳來鑽心的劇痛，但他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。
砰！砰！砰！
他腦袋狠狠磕在地上，泥水和鮮血濺在臉上，瞬間糊住了眼睛。
“爺！小人給您帶路！您指哪兒，小人打哪兒！小人就是您手底下的一條狗！”
韋小寶聲音嘶啞，帶著哭腔。他甚至不敢抬頭看陸淵的眼睛，雙手死死摳住地上的泥水。
陸淵單手握著刀柄，刀尖斜指韋小寶的後腦勺。
“去哪兒？”韋小寶顫抖著問，額頭緊緊貼著地面。
“滿城。”
兩個字，輕描淡寫。
卻在韋小寶腦海中掀起了一場十級颶風。
滿城！
揚州城被清軍攻陷。經歷十日屠城後，清廷在城北圈出了一大塊最繁華的區域。高築城牆，深挖壕溝。
那裡，只允許滿洲八旗子弟及其家眷居住。
漢人不得靠近滿城半步，違者當街斬首。
滿城內，駐紮著揚州府最精銳的八旗駐防軍。他們裝備著最好的火器，穿著最厚的重甲，享受著漢人百姓上供的膏血。平日裡，哪怕是一個最底層的八旗閒漢走出滿城，揚州知府也得賠著笑臉。
那是揚州城內真正的權力核心，也是所有漢人心中不可觸碰的禁地。
去滿城幹什麼？
看著陸淵手中那把還在滴血的斬馬刀，答案不言而喻。
屠城。
他要去屠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八旗大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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