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現在。
在兩萬大軍陣前，在這個血色的清晨。
一個連頭髮都沒剃的漢人武夫，舉著一把沾滿清兵鮮血的刀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將他這塊最骯髒。最血腥的遮羞布，狠狠地扯了下來！
陸淵沒有給李成棟開口的機會。
他握刀的手臂穩如泰山，眼神中的暴戾越來越盛，聲音陡然拔高，一字一句地砸向李成棟。
“給建州奴酋當狗的漢奸，也配招安老子？”
這句話一齣，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那些剛剛還在哀嚎的清兵，也驚恐地閉上了嘴。
漢奸。狗。
這兩個詞，在滿清的軍營裡是絕對的禁忌。尤其是對李成棟這種靠著屠殺同胞上位的前明降將來說，更是觸碰即死的逆鱗。
李成棟深吸了一口氣，臉上的肌肉停止了抽搐。
偽裝的威儀和招安的算計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陰毒到極點的冷酷。他死死盯著陸淵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即將被碾碎的屍體。
既然遮羞布被撕破，那他也不必再裝什麼仁義之師。
陸淵手腕微轉，斬馬刀在空中劃過一道暗紅色的弧線。
“我這把刀，剛飽飲了揚州知府和兩千八旗的狗血。”
陸淵的聲音透著純粹的瘋狂與血腥。他邁開腳步，再次向前逼近。
一步。兩步。
“今天，它想嚐嚐你這個數典忘祖的老漢奸，骨頭到底有多賤！”
距離軍陣只剩五十步。
陸淵停下腳步，雙手握住刀柄，將八十斤的斬馬刀高高舉過頭頂。
暗金色的《龍吟金鐘罩》罡氣瞬間覆蓋全身，在他的體表流轉，發出陣陣低沉的龍吟聲。他整個人彷彿一尊從阿鼻地獄中踏出的修羅殺神。
“留髮不留頭？”
陸淵仰起頭，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怒吼，漢家脊樑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點燃。
“今日揚州城外，老子要你們的頭，全都留下！”
轟！
實質般的殺意伴隨著罡氣，以陸淵為中心轟然炸開。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，碎石向四周飛濺。
李成棟緩緩拔出腰間長劍，向前冷酷地揮下，聲音中透著不帶一絲感情的殘忍。
“神機營，開炮。把他轟成肉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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