揮舞帶血腰刀的千總僵在原地，張大嘴巴，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發生什麼了？
那個男人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。五十個大活人，就這麼莫名其妙地七竅流血，暴斃當場？
未知的恐懼，遠比真刀真槍的砍殺更讓人絕望。
陸淵動了。
他沒有去撿地上的捲刃斬馬刀。赤手空拳，向前邁出一步。
軍靴踩在血泥中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。
隨著他這一步跨出，周圍那十丈範圍的暗紅血霧，也隨之向前平移了一步。
血霧的邊緣，剛好擦過第二排幾十名清兵的身體。
這幾十人連後退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，煞氣入體。
撲通。撲通。
一連串的悶響。第二排清兵雙膝一軟，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。腦袋重重磕在泥水裡，七竅流血，生機斷絕。
陸淵面無表情，繼續向前漫步。
他走得很慢。一步，死一片。
血霧所過之處，生命被無情剝奪。沒有任何物理接觸，單憑氣場與煞氣，便完成了最高效的屠殺。
十丈之內，絕對禁區。活物絕跡。
“鬼......鬼啊！！！”
一名清兵終於承受不住這顛覆認知的畫面，扔掉長矛，抱住腦袋發出了非人的淒厲尖叫。
這聲尖叫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步兵方陣徹底炸營。數千人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，互相踩踏，骨折聲與慘叫聲響成一片。那三名督戰的千總跑得最快，他們搶過戰馬，瘋狂抽打馬臀，只想逃離這個人間地獄。
陸淵沒有追。他只是保持著勻速的步伐，向著大營深處推進。血色光環穩穩地籠罩著方圓十丈，猶如死神巡視人間。
揚州城頭。
冷風吹拂著殘破的女牆。
陳近南雙手死死扒在城垛上，指甲摳入青磚的縫隙，鮮血滲出卻渾然不覺。他死死盯著城外那個被血霧包裹的男人。
噹啷。
陳近南腰間的長劍滑落，砸在石板上。
這位天地會的總舵主，名震江湖的絕頂高手，此刻面如金紙，渾身不可抑制地戰慄著。
他練武三十年，熟讀百家拳經劍譜。他知道內力高深者可以隔空傷人，知道橫練宗師可以刀槍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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