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天福在馬背上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恐怖音爆聲。他惶恐萬分地回過頭,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。
他看到了這輩子最絕望的畫面——那個渾身流轉著暗金龍紋。被血霧包裹的黑影,正以一種人類根本無法理解的速度,在視線中急劇放大!
“快!攔住他!給我擋住他!”張天福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,拚命用帶血的馬刺狠扎青驄馬的腹部。
然而,陸淵的身形如同鬼魅般,已經穩穩地出現在了馬隊的側後方。
他甚至沒有減速,在高速移動中,陸淵的眼神冷酷如萬載玄冰。他緩緩抬起右手,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,指尖處,一絲極其凝練的極道罡氣瞬間匯聚。
那罡氣沒有耀眼的光芒,只有純粹的暗紅色,薄如蟬翼,卻散發著能夠切割萬物的極致鋒銳。
“嗤!”
陸淵手腕微抖,那道薄如實質的無形刀氣被他隨手甩出。
剎那間,一股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劃破長空。暗紅色的絲線在半空中一閃而逝,速度快得連肉眼都無法捕捉。
刀氣無聲無息地切過十丈的空間,精準而狠辣地掠過了張天福胯下那匹青驄馬的後腿。
沒有骨骼碎裂的悶響,只有利刃切過豆腐般的絲滑。
“咴——!!!”
狂奔中的青驄馬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悲鳴。它的兩條後腿在膝關節處被齊刷刷地切斷,斷口平滑如鏡,殷紅的馬血在零點一秒後才如噴泉般狂湧而出。
失去了後腿的支撐,戰馬龐大的身軀轟然失去平衡。它前腿猛地跪倒在泥濘中,巨大的慣性帶著數千斤的重量,連同馬背上的張天福一起,像一顆被丟擲的保齡球般向前瘋狂翻滾。
“啊——!”
張天福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,整個人被巨大的離心力狠狠甩飛了出去。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,隨後大頭朝下,重重地砸進了前方的泥水坑裡。
“砰!”
泥漿混合著碎石四下飛濺。張天福在地上足足翻滾了十幾丈遠,撞斷了一根粗壯的營旗旗杆才堪堪停下。他身上的精良鎧甲被摔得四分五裂,頭破血流,腥臭的血泥徹底覆蓋了他那張狼狽不堪的臉。
周圍那幾十名護衛的親兵目睹了這駭人聽聞的一幕,嚇得肝膽俱裂,渾身冰涼。
他們胯下的戰馬也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紛紛揚起前蹄,將背上的騎兵掀翻在地。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拔刀,甚至連逃跑的力氣都被抽乾了。他們癱軟在泥水裡,看著那個從漫天血霧中緩緩走出的男人,徹底喪失了最後一絲戰意。
陸淵的身形在戰馬倒地的前一刻便已穩穩停住。他腳下的軍靴連一絲泥水都沒有濺上。
他邁開步子,不緊不慢地走到張天福的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在泥濘中像蛆蟲一樣痛苦掙扎的漢奸將領。
沒有眼白的猩紅雙眸中,唯有冰冷到極致的殺意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
陸淵的聲音沙啞,透著一股砂紙打磨生鐵般的粗糲感。他緩緩抬起右腳,軍靴那沾滿碎肉和鮮血的硬底,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張天福的臉頰上,將他的腦袋死死按進泥水裡。
“可惜,你們這群給建奴當狗的漢奸,連逃命的姿勢都這麼難看。”陸淵腳下微微發力,張天福的顴骨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,“說吧,揚州城裡,那群留辮子的主子,還有多少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