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不是武功......”陳近南嘴唇顫抖,聲音乾澀嘶啞,全無往日天地會總舵主的從容,“這是天災......”
他苦練三十年內家真氣,打通任督二脈,自詡當世絕頂高手。他耗費半生心血創立天地會,聯絡各方抗清義士,定下反清復明的百年大計。他堅信,只要徐徐圖之,總能恢復漢家衣冠。
今天,他看著那個赤裸上身的黑金男人。
徒手接大炮,罡氣斷鐵騎。一個人,一把凡鐵破刀,把大清江南最強的一支兵馬,硬生生剁成了肉泥。
權謀?兵法?大義名分?
在那純粹到毫無瑕疵的極端暴力面前,統統成了笑話。
陳近南雙手十指深深摳進發髻裡。武道認知與半生信仰,在這一刻被一腳踩碎。
城牆角落。
韋小寶縮在陰影裡。
他聽到陳近南的喃喃自語,翻了個白眼。
韋小寶手腳並用,像條蟲子一樣爬到陳近南腿邊。他壓低嗓門,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和諂媚:“總舵主,您在這發什麼呆啊!外面那位爺既然專殺韃子,那就是咱們的活祖宗啊!”
陳近南機械地轉過頭,看著韋小寶。
韋小寶嚥了口唾沫,指著城外:“您看看那滿地的碎肉!皇上......不是,那建州小皇帝康熙手裡那幾萬大內侍衛算個屁!神機營算個屁!咱們趕緊開啟城門,給這位活祖宗磕頭帶路。”
韋小寶眼神里透著極致的瘋狂與市儈:“什麼天地會,什麼反清復明。只要跟著這位祖宗,以後全天下的韃子都得死絕。老子今天就是死,也要死在這位祖宗的腳底下當條看門狗!”
陳近南臉色鐵青。他猛地推開韋小寶:“胡言亂語!此人殺性極重,行事全無底線,連張天福這種有招降價值的將領都施以極刑。他若掌權,天下必是一片血海,與滿清暴政有何區別!”
韋小寶被推倒在地,也不惱。他冷笑一聲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:“總舵主,您省省吧。人家一巴掌能拍死一萬個韃子,需要您在這教他做事的底線?您那套仁義道德,去跟閻王爺說去吧。”
陳近南語塞。胸口憋悶,一口鮮血湧上喉嚨,又被他生生嚥下。
城外。
陸淵沒有理會城頭上那些螻蟻的爭論。
他抬起腳,踩碎了一顆鑲著紅頂花翎的腦袋。暗金色的眼眸越過護城河,筆直鎖定在前方緊閉的揚州城門上。
江南大營,只是守門的狗。
真正製造“揚州十日”慘案。將數十萬漢人屠殺殆盡的元兇,是此刻正安逸地盤踞在揚州知府衙門裡的八百名正黃旗巴牙喇兵。
他們才是揚州城真正的滿清主子。
陸淵邁開雙腿。
軍靴踩在浸透血液的泥濘中,發出沉悶的踏步聲。
他走向揚州城。沒有用輕功,沒有提速。每走一步,身上的煞氣便濃郁一分。
城門樓上,殘存的幾百名守城綠營兵看著那個不斷逼近的黑金魔神。
火槍手的手指痙攣,根本扣不下扳機。弓箭手拉不開弓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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