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屠......”
王保的腦海中,只剩下這兩個字在瘋狂迴盪。
他嘴唇哆嗦著,想要舉起手中的腰刀,想要聲嘶力竭地喊出那句演練了無數遍的“開火”。
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燃燒的烙鐵。
極度的恐懼直接擊穿了他的神經中樞,摧毀了他作為軍人的最後一點尊嚴。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他的大腿根部流下,浸溼了軍褲,滴落在碼頭的青石板上,散發出一股騷臭味。
這位堂堂大清的綠營千總,竟然被一個眼神,直接嚇得失禁了。
“噹啷。”
王保手中那把百鍊鋼打造的腰刀,無力地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這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成了壓垮五千大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那名早就嚇破膽的年輕新兵,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,連那把花費了幾個月餉銀才保養好的鳥銃都不要了,轉過身,扯著嗓子發出了變調的淒厲尖叫。
“跑啊!魔鬼來了!是魔鬼!”
羊群效應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。恐懼如同瘟疫一般,在五千人的軍陣中瞬間炸開。
“快逃!界河的大軍全死光了!”
“我不想死!我不想被活活劈成兩半!”
根本不需要陸淵揮出哪怕一刀。五千名裝備精良。佔據了絕對地利優勢的綠營精銳,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,瞬間土崩瓦解。
他們瘋狂地丟掉手中的長槍和腰刀,扔掉沉重的頭盔和皮甲,只為了能讓自己的身體輕一點,跑得快一點。
為了爭搶逃生的大道,前面計程車兵被後面計程車兵殘忍地推倒,隨後被無數雙踩踏的軍靴無情碾過。慘叫聲。咒罵聲。骨骼斷裂聲和絕望的哭喊聲,在天津衛碼頭交織成一曲滑稽而又悲哀的亡國喪鐘。
他們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那個黑衣魔神的勇氣都沒有。
大清的軍威,在這一刻,爛到了泥地裡。
陸淵提著刀,站在原地,任由那群清兵如同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。
他沒有追。
腦海中的系統面板極其安靜,沒有跳出任何擊殺提示。
殺這些毫無戰意。只知道逃跑的底層綠營潰兵,對現在的陸淵來說,連塞牙縫的殺戮值都提供不了。
螻蟻的驚恐,不值得真龍去側目。
陸淵緩緩抬起左手,將散亂在額前的一綹黑髮隨意地撥到腦後。他的視線越過狼藉的碼頭,越過那些被自己人踩踏致死的清兵屍體,越過天津衛低矮的城牆,筆直地望向西北方向。
那裡,是大清的京城。
那裡,有一座匯聚了天下權柄與滿洲兩百年國運的紫禁城。
那裡,有號稱滿洲第一勇士的鰲拜,有坐在龍椅上瑟瑟發抖的康熙,有從長白山下來妄圖逆天改命的薩滿老祖,更有數不盡的八旗子弟和海量的極道本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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