鋒利的劍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小太監的咽喉。鮮血如同被高壓水龍擠壓般，瞬間激射而出。小太監雙手死死捂住脖子，眼珠凸出，嘴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，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，重重地倒在血泊中。
一腔滾燙的鮮血，洋洋灑灑地噴濺在御案上，正正好好潑灑在那幅巨大的《直隸京畿堪輿圖》上。
殷紅的血跡，順著羊皮地圖上的紋理流淌。從“天津衛”的位置開始，沿著官道一路向西北蔓延，最終將“順天府紫禁城”那幾個黑體大字，徹底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。
濃烈的血腥味，瞬間在封閉的暖閣內瀰漫開來。
下方跪著的滿朝文武，身子伏得更低了，幾乎要把臉貼在冰冷的金磚上，恨不得在這地磚上挖條縫鑽進去。
索額圖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瘋狂往下砸，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，但他連抬手擦一下的勇氣都沒有。
兵部尚書明珠整個人縮成了一團，渾身肥肉不可抑制地發抖，彷彿這樣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那些平日裡在京城橫行霸道。動輒揚言要“下江南血洗南蠻子”。把漢人當成兩腳羊的八旗都統。貝勒爺們，此刻全都成了被抽去脊樑骨的癩皮狗。他們聽著那小太監垂死的抽搐聲，感覺那把天子劍隨時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康熙提著滴血的天子劍，目光陰鷙地掃過這些大清的“國之棟樑”。
“說話啊！平時在朝堂上，為了幾畝圈地。為了幾個包衣奴才爭得面紅耳赤的勁頭呢？”康熙咬著牙，用滴血的劍尖指著正紅旗的一位都統，“你不是天天吹噓滿洲勇士天下無敵嗎？你帶你的正紅旗去天津衛攔住他啊！去啊！”
那名正紅旗都統嚇得渾身劇震，腦袋在金磚上磕得砰砰作響，額頭瞬間見血：“皇上息怒！皇上息怒！奴才......奴才該死！奴才的兵馬......”
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攔？拿什麼攔？
連一百二十門紅衣大炮的集火都轟不死，連大腿粗的精鋼鎖鏈都能一刀斬斷，江南大營十萬精銳被殺得片甲不留。他們這群在京城裡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八旗子弟，衝上去難道給人家那把八十斤的斬馬刀上油嗎？
康熙看著這滿朝縮如鵪鶉的廢物，突然感到一陣深不見底的悲哀。
那是信仰崩塌的悲哀。
他扔掉天子劍，踉蹌著退回龍椅上，頹然跌坐下去。他呆呆地看著案桌上那張被太監鮮血染紅的堪輿圖。
那條血路，就是那個名叫陸淵的男人，踩著大清的軍威。踩著八旗的屍骨，一步步蹚出來的。
天津衛到京城，不到兩百里。
沒有水路天險，沒有重兵佈防，一馬平川的直隸平原，徹底暴露在那個魔神的刀鋒之下。
騎快馬，半日即至。就算是步行，也用不了兩天。
康熙閉上眼睛，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戰報裡描述的那個畫面：一個黑衣長髮。渾身披著暗金龍鱗的漢人，拖著一把豁口填滿血芒的斬馬刀，正在向紫禁城走來。
那不是普通的武林反賊，那是一個為了物理毀滅大清國運而降世的極道修羅。
康熙終於徹底清醒了。
他引以為傲的火器犀利，他苦心經營的帝王心術，他手中掌握的百萬大軍，在這個男人超越低武位面極限的純粹暴力面前，全都是一個荒誕的笑話。
常規的皇權手段，已經無法阻止這個男人踏入紫禁城的腳步了。
“這大清的江山......靠你們這群廢物，是守不住了。”
康熙喃喃自語，聲音中透著一絲沙啞的瘋狂。他猛地睜開眼，原本的慌亂和絕望被一種玉石俱焚的暴戾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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