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斷的鐵鏈由於原本繃得太緊,此刻驟然失去張力,攜帶著幾萬斤的恐怖動能,如同八條狂怒的黑龍,朝著兩岸瘋狂反抽回去。
“啊!”
“躲開!快躲開!”
兩岸的綠營兵陣地瞬間大亂。粗大的鐵鏈掃入人群,所過之處,血肉橫飛。幾十名士兵被鐵鏈攔腰抽成兩截,斷裂的殘肢和破碎的內臟在夜空中四處飛濺。固定鐵索的百年老樹被連根拔起,重重砸進督戰的巴牙喇人群中。
但這,僅僅是第一刀的開胃菜。
三十丈的刀罡斬斷鐵索後,餘威沒有絲毫減弱,以雷霆萬鈞之勢,狠狠劈入了界河渾濁的江水中。
物理法則在這一刻,被徹徹底底地粉碎。
“轟隆隆——!”
震耳欲聾的巨響中,寬闊的直隸界河,竟然被這道暗紅色的刀罡,從中間硬生生劈開了!
江水被狂暴的極道罡氣強行向兩側排擠,在河道中央形成了一道寬達十丈。深不見底的無水地帶。兩側的水流堆積成高達數丈的水牆,在無形力量的阻隔下,竟然短暫地停滯在了半空中,無法合攏。
江底的淤泥暴露在空氣中。
同時暴露的,還有噶禮精心佈置的第二道防線——那三百艘裝滿數千斤條石。鑿沉在主航道上的廢棄漕運沙船。
刀罡如同一把巨大的犁耙,從這些沉船上碾壓而過。
堅硬的條石被切成齏粉,粗壯的尖銳木樁被絞成木屑。那三百艘沉船,在這股超越低武位面極限的破壞力面前,連阻擋一秒的資格都沒有,直接在江底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粉塵與泥漿。
原本危機四伏的水路屏障,被這一刀,徹底蕩平!
韋小寶抱著桅杆,下巴已經砸在了手背上。他呆呆地看著兩側高聳的水牆,看著江底那條被刀罡犁出來的平坦大道,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這他孃的還是人?這分明是開天闢地的神仙!
而對於兩岸的清軍來說,真正的末日,才剛剛降臨。
劈開江水。碾碎沉船後,三十丈的刀罡終於觸碰到了河床的極限,隨後,它並未消散,而是化作一股狂暴的扇形衝擊波,夾雜著實質化的暗紅刀氣,向著兩岸的火器營陣地席捲而去!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這不可能......”
噶禮死死抓著望遠鏡,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。他引以為傲的火器陣地,在這股席捲而來的暗紅風暴面前,脆弱得可笑。
刀氣掠過岸邊。
兩百門沉重的佛郎機炮,連同它們底下的炮架,被整齊地切成兩半。生鐵鑄造的炮管斷面上,還閃爍著猩紅的熱芒。
躲在火炮後方,正準備點燃引線的數百名神機營士兵,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,便被這股無形的鋒刃攔腰斬斷。
鮮血呈霧狀噴薄而出,將兩岸的泥地染成了刺目的黑紅色。上半截身軀滑落在地,那些士兵的雙手甚至還在本能地去摸索火繩,直到生機徹底斷絕。
刀氣餘波繼續向後方蔓延,將綠營兵的盾陣連同後面的長槍手一併撕碎。殘缺的兵器。破碎的盔甲。以及混合著泥土的血肉,在界河兩岸下起了一場令人作嘔的腥風血雨。
“轟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