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淵緩緩站直身體。隨手甩掉指尖粘稠的血跡。
大內最後的屏障。皇室圈養百年的死士底蘊。被他單手碾滅。
陸淵抬起頭。重新將目光投向御階之上的孝莊。
孝莊僵立在原地。她親眼看著那個從小陪在自己身邊。服侍了自己大半輩子。武功深不可測的影子首領，被陸淵像按死一隻臭蟲一樣按進地裡，連一具全屍都沒留下。
絕望。徹徹底底。超出人類認知邊界的絕望。
孝莊活了七十多歲，經歷了清軍入關。削平三藩前奏。擒拿鰲拜。她一生見慣了血雨腥風，習慣了用權謀。利益。人心去衡量天下萬物。但在這一刻，她終於明白了什麼是絕對的物理碾壓。
在這個提著長刀。渾身散發著沖天煞氣的漢人武夫面前，所有的謀略和算計都成了一張可笑的廢紙。
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。握著龍頭柺杖的雙手骨節發白。
陸淵拖著那把斬馬大刀，一步一步跨上御階。刀尖在漢白玉臺階上摩擦出刺耳的銳音。高大的身軀遮蔽了殿外射入的月光，將龐大的死亡陰影徹底籠罩在孝莊頭頂。
趴在不遠處的康熙看到陸淵逼近自己的祖母。他掙扎著想要爬過去阻攔，但折斷的胸骨讓他只能在血水裡發出無力的低吼。
孝莊仰起頭。她強迫自己迎上陸淵那雙沒有任何人類溫度的眼睛。
知道武力阻擋已經毫無意義。知道利益誘惑對方根本不屑一顧。孝莊深吸了一口氣，拿出了她畢生鑽研的最後武器——政治家的大義。
“你不能殺皇帝。”孝莊的聲音帶著嘶啞，語速卻極快，“大清入關幾十年，天下初定，百姓休養生息。你若今日殺了皇帝，殺了哀家，這大清的天下立刻就會分崩離析！”
她緊緊盯著陸淵，企圖用宏大敘事綁架這個極道暴徒：“你以為殺了我們，漢人就能翻身？錯！一旦京城失守，關外八旗必定傾巢反撲。吳三桂。耿精忠。尚可喜這等藩王必然起兵割據。到那時，天下群雄逐鹿，連年戰火重燃，死傷何止百萬！”
孝莊越說似乎越有了底氣。她彷彿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：“你口口聲聲為了漢人報仇。難道你要為了一己私憤，讓這神州大地再次化為修羅場？讓千萬漢人百姓重新陷入流離失所的境地？放皇帝一條生路。大清下罪己詔。你與大清共治天下。這才是顧全天下蒼生的大局！”
冠冕堂皇。字字句句皆是權謀。
將愛新覺羅家族的生死，與天下漢人的安危強行捆綁。這套說辭，曾讓無數江南士子放下骨氣，甘願剃髮稱臣。如果今天站在太和殿的是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，聽完這番話必定會面露遲疑，陷入“民族大義”與“天下蒼生”的兩難抉擇中。
可惜，站在這裡的是陸淵。
陸淵安靜地聽完了孝莊的長篇大論。他暗金色的眼眸中，沒有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。他嘴角緩緩向上咧開，露出一抹極其暴戾。嘲弄的冷笑。
沒有舉刀。沒有任何廢話。
陸淵直接掄圓了左臂。
“啪！”
一聲極其響亮。清脆。夾雜著面骨碎裂聲的耳光，在空曠死寂的太和殿內轟然爆開。
陸淵反手一記重重的耳光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孝莊那張佈滿威儀。充滿上位者傲慢的臉龐上。他沒有動用極道罡氣，單憑肉身的力量。
但即便如此，這股力量也絕非一個老嫗所能承受。
孝莊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。她那穩如泰山的身軀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抽得凌空飛起。滿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瞬間散亂崩斷。手中那根象徵著太皇太后權力的極品紫檀柺杖脫手飛出，砸在旁邊的金龍盤柱上，斷成兩截。
她在半空中翻滾了一圈，重重地砸在康熙身旁的金磚上，滑出去數米遠。
“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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