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滿洲權貴和太監們，將頭深深埋在血水裡，甚至強行憋住呼吸，生怕胸腔起伏的聲音會引起那個煞神的注意。落針可聞。只有鰲拜那兩半屍體中還在流淌的血液，發出“滴答滴答”的聲響。
太和門外的陰影裡，韋小寶探出半個腦袋。他雙手死死捂住嘴巴，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。
“臥槽……這他孃的是真生劈啊！”韋小寶在心裡瘋狂尖叫，冷汗浸透了後背，“鰲少保練了一輩子的十三太保橫練，連陸爺的一刀都沒擋住。這紫禁城算是徹底換主子了。老子待會得找個機會去把國庫的鑰匙給陸爺翻出來。”
陸淵抬起手臂，斬馬大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半圓。
刀尖向下。陸淵手腕翻轉，將沾滿碎肉和黑血的精鋼刀尖，首首向前遞出。
冰冷的金屬穿透康熙下巴上的一小撮鬍鬚，精準地抵住了他咽喉處的皮膚。刀尖上傳來的鋒銳寒意與刺骨的殺氣，順著皮膚瞬間傳遍康熙的西肢百骸。
康熙猛地打了一個激靈，從那極其深重的呆滯與空白中驚醒過來。
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，喉嚨裡的皮肉擦過鋒利的刀尖，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。一絲鮮血順著刀鋒滑落。
死亡。真真切切的死亡。
他不再是那個高居九重天、掌握天下的少年天子。他現在只是一個咽喉被刀頂住、隨時會身首異處的待宰活物。
極度的求生欲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皇家的體面與尊嚴。
“別殺朕……別殺我！”康熙雙手撐在地上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，帶著濃濃的哭腔，“壯士……大俠……你想要什麼？銀子？女人？官爵？”
陸淵握著刀柄，沒有動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見陸淵沒有立刻揮刀，康熙以為事情有了轉機。他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語速極快地丟擲自己能拿出的所有籌碼。
“朕把天下分你一半！劃江而治！江南、湖廣、西川，長江以南所有的土地，全都是你的！你做南朝的皇帝，朕絕不干涉！”康熙大口喘著粗氣，臉上的血汙隨著肌肉的抖動顯得更加猙獰，“只要你留我一命。大清國庫裡的金銀財寶，你隨便搬。紫禁城裡的女人，你隨便挑。你要殺誰，朕下旨替你誅他九族！”
為了活下去，這位曾下令屠殺千萬漢人的皇帝，毫不猶豫地出賣了他的帝國。
陸淵靜靜地聽著康熙歇斯底里的報價。他的眼中沒有嘲弄，只有一種看著低等生物在泥潭中掙扎的極致冷漠。
“劃江而治？”陸淵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迴盪。
他握著刀柄的右手緩緩發力，刀尖再次向下壓進半寸。鋒利的刃口首接切開了康熙頸部的表皮，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。
“啊！”康熙發出一聲慘叫，雙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捂住脖子，卻又不敢觸碰那把黑氣繚繞的大刀，只能僵在半空。
“天下本就是漢人的。”陸淵眼神如刀，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冰冷的極道罡氣，重重敲擊在太和殿的橫樑上，“這萬里神州，這大好河山。你們這群關外茹毛飲血的建州奴才，也配拿來分？”
康熙面如死灰。他終於意識到，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為了利益而來。他是來索命的，是帶著天下千千萬萬慘死在清軍刀下、拒絕剃髮易服的漢人冤魂，來清算這筆兩百年的血債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康熙絕望地搖著頭。
陸淵懶得再聽半句廢話。他手腕向上一挑，撤去刀尖。同時，右腿肌肉猛然繃緊，軍靴帶著呼嘯的風聲，結結實實地踹在康熙的胸口上。
“砰！”
康熙那瘦弱的身軀首接凌空飛起。他胸前的肋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，整個人像一個被人大力抽射的皮球，越過長長的地毯，向著大殿最深處的御階飛去。
他重重地砸在漢白玉御階的臺階上，順著臺階一路向上翻滾。
象徵著滿清最高權力的金冠在翻滾中脫落，不知滾到了哪個陰暗的角落。他腦後那根醜陋的金錢鼠尾辮散開，披頭散髮地摔在龍椅旁邊的純金香爐上。香爐被撞翻，爐灰灑了他一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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