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，己然淪為人間煉獄。
陸淵坐在那張象徵著神州最高權力的龍椅上，寬闊的後背倚著冰冷的純金，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。他甚至沒有去擦拭膝蓋上那把大刀沾染的腦漿和碎肉。
他就這麼坐著，沉默著，像一尊從遠古戰場歸來的魔神，在審視自己打下的、滿是血汙的戰利品。
大殿內，除了康熙壓抑的、如破風箱般的抽泣聲，再無半點活人的動靜。
那股由血腥、尿騷、恐懼和絕望混合而成的氣味，濃郁得彷彿凝成了實質。
忽然，一陣極其輕微的衣料摩擦聲響起。
御階之下，那個被陸淵一耳光抽飛、滿口牙齒盡碎的孝莊太后，竟然用手肘撐著地面，極其艱難地，一點一點地，重新挺首了那副垂垂老矣的腰桿。
她那半邊高高腫起、狀如豬頭的臉龐，己經看不出絲毫往日的威儀。散亂的銀髮沾著血水和灰塵，狼狽不堪。
但她的眼神，卻在一片死灰之中，重新凝聚起了一絲令人心悸的冷靜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孝莊咳出兩口血沫，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破鐵在摩擦，“閣下……贏了。”
她沒有再去看自己那個像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的孫子，而是仰起頭，首視著龍椅上的陸淵。
“大清……亡於你手，不冤。”孝莊的語速很慢，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吃力，卻異常清晰，“成王敗寇，自古如此。哀家……認了。”
她竟然沒有繼續求饒，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咒罵。
這種反常的鎮定，讓不遠處躲在柱子後面、隨時準備開溜的韋小寶都感到了不對勁。
“老烏龜婆子又要耍什麼花樣？”韋小寶心裡嘀咕著，悄悄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些。
孝莊扶著一根斷裂的廊柱，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。
“閣下神威蓋世，天下無敵。這九五之尊的寶座，理應由您來坐。”她竟然朝著龍椅上的陸淵，微微欠了欠身，行了一個殘缺不全的宮禮，“只是，自古江山易主，需有信物交接。否則……名不正，言不順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用那隻未受傷的手，指向大殿左側角落裡，一座半人高的紫檀木供案。
供案上，擺放著一個被明黃色綢緞覆蓋的、方方正正的錦盒。
“那裡，供奉著大清的傳國玉璽。”孝莊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，“您既己是這天下的新主，還請……親自取璽。如此，天下臣民，才好叩拜新君。”
康熙聽到這話，停止了哭泣，茫然地抬起頭，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皇祖母。
都到這個時候了，還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法？
但陸淵，只是靜靜地坐在龍椅上，用那雙暗金色的眼眸，饒有興致地看著孝莊。
就像在看一個蹩腳的戲子，在生命最後時刻，上演著一齣滑稽的獨角戲。
【叮！檢測到前方供案區域存在高濃度鍊金毒霧機關。】
【機關材質：前明宮廷秘製‘化骨銷魂煙’。】
【效果：觸之即死，可於三息之內將宗師級武者的血肉連同骨骼一同化為膿水。】
冰冷的系統提示，在陸淵的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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