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之上，那匯聚了數萬漢人百姓畢生怨念的“殺”字，如同滾燙的鐵水，澆入了紫禁城冰冷的骨髓。
陸淵站在丹陛之巔，聽著這源自靈魂深處的怒吼，嘴角那抹暴戾的弧度愈發深邃。
他沒有再看地上昏死過去的康熙，而是緩緩轉過身，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被他單手提著、渾身抖如篩糠的老婦人——孝莊。
“聽到了麼？”陸淵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針，精準地刺入孝莊的耳膜，“這就是你治下的‘天下蒼生’，給你的回應。”
孝莊的牙齒在打顫，碎裂的嘴唇中擠出意義不明的“嗬嗬”聲。她那雙曾經看透了無數人心、攪弄了三朝風雲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一種動物面對天敵時最原始的恐懼。
她怕了。
她怕的不是陸淵的刀，而是下方那片由她親手締造的、此刻卻要將她吞噬的仇恨海洋。
陸淵似乎失去了親手摺磨她的興趣。
他像是在處理一件令人厭煩的垃圾，空著的左手隨意探出，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巧勁，在孝莊的下頜與喉骨處飛速一錯一扭。
“咔嚓！”
一聲輕微的骨裂聲。
孝莊那條善於權謀、善於詛咒、善於詭辯的舌頭，其根部的舌骨己被徹底粉碎。
她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緊接著，陸淵又是一掌，重重拍在她的丹田氣海之上。極道罡氣如附骨之疽，瞬間衝入，將她體內殘存的、用以養生的稀薄內力攪得粉碎。
廢舌，破功。
從此，她只是一個不會說話、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老嫗。
“滾下去。”
陸淵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。他鬆開手，然後抬起軍靴，對著孝莊的後心，輕輕一踹。
就像在踢開一塊擋路的石頭。
孝莊那蒼老而臃腫的身軀，在這一腳之下，失去了最後的平衡。她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，從九級漢白玉丹陛之上，翻滾著，跌落下去。
她滾過浸滿血水的臺階，滾過自己孫兒那灘溫熱的尿液，最終“噗通”一聲，像一袋破爛，重重摔在廣場冰冷的金磚上。
廣場上的歡呼與怒吼，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。
數萬雙眼睛，死死地盯著那個從臺階上滾落的、穿著鳳袍的“東西”。
起初，是死寂。
緊接著，一個站在最前排、臉上帶著一道陳年刀疤的壯漢，認出了那張臉。
“是……是那個老妖婆！”他顫抖著伸出手指，聲音嘶啞，“我爹當年在揚州，就是被他們下令屠的城！”
“我認得她！是太皇太后！”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秀才，扔掉了手裡的柺杖，老淚縱橫，“二十年前，就是她下懿旨，圈了我們家三百畝地！我全家上下十七口，活活餓死了九個！”
“我弟弟……我弟弟就因為不肯剃頭，被掛在菜市口的杆子上，流乾了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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