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捲著血腥氣,吹過死寂的登州港。
陸淵單手拎著那個還在抽搐的海盜頭目,像拖著一條死狗,走到了碼頭盡頭一根用於拴船的巨大石柱旁。
“砰。”
他隨手一扔,那海盜頭目百多斤的身子骨便如破麻袋般撞在石柱上,發出一聲悶響,骨頭斷裂的“咔嚓”聲清晰可聞。
“啊……”海盜頭目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,疼得幾乎昏厥過去。
陸淵蹲下身,面無表情。他那五根手指,宛如五根燒紅的鐵釺,死死地扣進了海盜頭目的肩胛骨縫隙之中。
沒有慘叫。
因為在那五指合攏的瞬間,海盜頭目喉嚨裡所有的聲音,都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硬生生擠了回去,只剩下一張因極度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。
“我問,你答。”陸淵的聲音,比這深秋的海風還要冷,“說錯一個字,或者讓我覺得你在撒謊,我就從你身上,拆下一塊骨頭。”
海盜頭目瘋狂點頭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他叫週六,滿嘴爛牙,曾是福建沿海的漁民,二十年前被倭寇擄到海上,苟活至今,早己被磨平了所有的骨氣。
他知道,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。那隻手,彷彿一座燒紅的山,壓在他的骨頭上,隨時能將他碾成粉末。
“你們在登州,有多少人?”陸淵的第一個問題,平淡無奇。
“都……都在這兒了……”週六的聲音抖得像篩糠,“三百二十七個……現在……現在應該都死了……”
陸淵的手指,微微收緊。
“咔!”
週六的左肩胛骨,應聲碎裂。劇痛讓他渾身痙攣,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爆出。
“我再問一遍。”陸淵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,“你們,在整個大清水師廢弛的海岸線上,佈置了多少這樣的‘前哨’?”
“我說!我說!!”週六徹底崩潰了,一股熱流順著褲管淌下,“沿……沿著海岸線,從登州到泉州,我們至少有七個這樣的據點!每個據點三百到五百人不等……都是……都是長崎奉行所首轄的‘赤備隊’武士,混雜著我們這些被脅迫的漢人海盜!”
長崎奉行所。
聽到這個名字,陸淵眼中的寒意更甚。
“織田信雄是誰?”
“是……是幕府的水軍總督!”週六不敢有絲毫隱瞞,“是他一手策劃了這次的‘鯨吞計劃’!趁著中原大亂,先用我們這些‘海蛆’滲透襲擾,破壞沿海的防禦,等時機一到,幕府的大軍……就會登陸!”
“大軍?”陸淵的手指,輕輕搭在了週六的右肩胛骨上,“有多少人?多少船?”
週六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,恐懼讓他幾乎語無倫次:“三……三萬!至少三萬精銳武士,己經在長崎集結完畢!關船、安宅船,大大小小近兩百艘!他們還從紅毛鬼……從荷蘭人手裡,買了一批最新的火炮!織田大人說,要重現當年‘元寇之役’的輝煌,這一次,是要讓整個神州,都跪伏在幕府將軍的腳下!”
三萬武士,兩百艘戰船,外加西式火炮。
這己經不是襲擾。
這是一場準備充分的、旨在滅國的戰爭。
【原來,我殺了皇帝,拆了朝廷,反倒是給這些島上的猴子,打開了籠門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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